“届时,一片广袤数百里的沙漠,将成为我大明北方最坚固、最永久的屏障!”
“再无任何游牧部落,可以越过这片死亡之地,袭扰我朝边关!”
“此,乃一劳永逸,永绝后患之策!”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般的爆!
“竖子!你……你枉读圣贤之书!”
之前那位主张设卫的老臣,气到官帽都歪了,指着卫景瑗的鼻子破口大骂,几乎要当场昏厥。
“此等绝户之计,丧尽天良!有损我天朝上国教化万方之仁德!你是要陷陛下于不义,让我大明在青史上遗臭万年吗?!”
“疯子!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陛下!臣弹劾刑科给事中卫景瑗,其心歹毒,言论悖逆人伦,请陛下立刻将其革去功名,打入诏狱!”
“臣附议!我辈读书人,竟与此等狠毒之辈同列朝堂,奇耻大辱!”
一时间,卫景瑗成了众矢之的。
无数的唾骂与指责,如潮水般向他铺天盖地压来。
而他,只是静静地跪伏在地,一言不,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朱由检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看着下方那个跪着的、在百官唾骂中显得无比孤单的身影。
好一条毒计。
好一个……人才。
这确实是一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办法。
但……
朱由检的脑海中,浮现出梦中那张完整的,囊括了整个蒙古高原、西域、东北,乃至东番的中华版图。
那都是华夏的龙兴之地,是朕的江山。
他绝不允许在自己的土地上,行此等自断臂膀的蠢事。
不过……
这个人,这个计策,也并非全无用武之地。
朱由检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大殿,飘向了遥远的东方。
飘向了那片漂浮在海上,盛产白银,却又桀骜不驯的狭长岛屿。
朱由检收回思绪,抬了抬手。
“起来吧。”
卫景瑗默默起身。
“此计,太过狠毒,有伤天和,亦非大国所为。”
朱由检看着他,缓缓说道。
“爱卿,以后不必再提了。”
没有责骂,亦没有采纳。
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卫景瑗深深叩谢恩,默默地站起身,在无数道或鄙夷、或惊惧、或复杂的目光中,退回了队列之中,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七品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