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了畅所欲言,讲。”
“谢陛下!”
卫景瑗深深叩,这才抬起头,沉稳清晰。
“臣乃陕西韩城人,家乡虽非边塞,却自幼耳濡目染,深知胡虏之害,对塞外鞑子,恨之入骨!”
“每至深夜,臣辗转反侧,常思一策,如何能让我大明边塞,永绝胡患!”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不少同样深受边患之苦的官员,微微点头,面露感同身受之色。
卫景瑗顿了顿,却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方案。
“臣以为,这片新得的草原,不必建城,不必设卫,更不必屯田。”
他抬起头,直视龙椅。
“可以拿来,给我大明……养牛羊,养马。”
“养兔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短暂的死寂后,是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笑和低低的议论声。
“荒唐!”
一名御史当即站了出来,厉声呵斥:“简直是荒唐透顶!我大明将士千辛万苦打下来的疆土,竟要学那鞑子放牧不成?”
“还要养兔子?你把这皇极殿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口吗!”
卫景瑗对周围的嘲讽和呵斥充耳不闻,他依旧跪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可怕,继续对着龙椅上的皇帝,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陛下,兔子繁殖极快,一年数窝,一窝数只。其在草原上的天敌,唯狼、狐、鹰隼之属。”
“我等只需向察哈尔部,以及所有归附我大明的蒙古部落。”
“高价收购狼皮、狐皮。”
“一张上等狼皮,可换一匹上好的江南绸缎。”
“一张完整的狐皮,可换十斤精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逻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出三年,草原上的狼、狐等天敌,必将被捕杀殆尽。”
“失去了天敌,兔子的数量,将会以一个恐怖的度,疯狂增长!”
“牛马羊亦是如此,让牧民不断扩充畜群,吃光一片草场便赶往下一片!”
“越来越多的牛羊和兔子,会啃食掉一切能看到的草叶,它们会刨出埋在土里的草根,它们坚硬的蹄子,会一遍又一遍地践踏土地,让它变得板结,寸草不生。”
“待到草原植被被彻底破坏,土地在烈日的暴晒和风沙的侵蚀下,没有了草木的庇护……”
卫景瑗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狂热,他猛地抬高了声音,一字一顿!
“不出二十年!这片水草丰美的草原,便会植被尽毁,风沙漫天,化为一片……死亡瀚海!”
沙漠!
图穷匕见!
整个皇极殿,此刻再无半点议论之声,死寂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狠毒与疯狂,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把一片能够养活数以万计生灵的肥美草原,用二十年的时间,硬生生变成一片生命绝地?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吗?!
卫景瑗的声音还在回荡,带着一种复仇般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