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代王府。
与边镇总兵府的肃杀简朴不同,代王府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福王与曹文诏一众官员被迎入代王府主殿承运殿。
身着亲王常服的代王朱鼐钧早已等候在此,他看上去比福王年轻不少,态度也极为谦恭。
“福王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本王备了些粗茶淡饭,为殿下接风洗尘。”
“代王客气了。”
福王大马金刀地坐下,笑着回应。
宴席很快开始。
山珍海味,如流水般送了上来。
代王频频举杯,言语间尽是对福王这位“宗人府左宗正”的恭维与仰慕,半个字都不提军国大事。
福王也是满脸笑容,来者不拒,与他推杯换盏,聊着最近京城的奇闻异事,宗室间的家长里短。
一旁的曹文诏,以及大同总兵、布政司官员,则个个正襟危坐,几乎不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抿一口酒。
他们看着两位亲王言笑晏晏,心中却总觉得这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酒过三巡。
代王放下酒杯,像是无意间叹了口气。
“唉,说起来,大同虽是边镇,已许久未闻刀兵之声了。”
“这都多亏了曹总督治军有方,将那些蒙古鞑子挡在关外,让我等能安享太平。”
曹文诏连忙抱拳:“代王殿下谬赞,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福王夹起一块肥美的东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平日子,过一天,可就少一天喽。”
代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福王殿下何出此言?”
福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端起酒杯,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眼神却瞟向曹文诏。
“曹总督,你说,咱们大明的疆土,是不是太小了点?”
此言一出。
整个承运殿落针可闻。
曹文诏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根根白。
代王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惊疑。
福王却像是没看见二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与朱由检如出一辙的,和煦而又狡黠的笑容。
“本王觉得,咱们大明的舆图,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