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的不是感谢。”
他的声音陡然严肃。
“不要再继续查人,查账。既然张宁打造的严丝合缝,硬往里渗透,只能是得不偿失。”
沈炼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
不查人,不翻账?
那还查什么?
周王看着他。
“本王要你们,查出盐帮所有私盐的源头!”
“是哪几口盐井!”
“是哪几处盐滩!”
“本王要知道,他们是如何将数以百万石计的私盐,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是靠车队伪装,还是挖了通往城外的暗道,又或者是走了我们都不知道的水路!”
沈炼的眼中,瞬间爆出骇人的精光!
一针见血!
釜底抽薪!
他们查了半年,一头扎进那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和天衣无缝的假账里,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
上头给了消息,他们便一往无前,却忽略了根本!
没错!
人是活的,可以收买,可以灭口!
账是死的,可以伪造,可以销毁!
但盐呢?
那数以百万石计的盐,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它不可能凭空出现,更不可能凭空消失!
它的生产,它的运输,必然会留下巨大的、无法抹去的痕迹!
只要抓住这条线索,顺藤摸瓜,整个盐帮的地下网络,那庞大的利益链条,就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想通了这一层,沈炼看着周王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下级对上官,饿狼对头狼的,绝对的敬畏与臣服!
“王爷英明!”
沈炼的声音里,再无半分此前的冷漠与审视,只剩下自肺腑的钦佩。
他将那张银票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对着周王,重重地抱拳,深深一拜。
周王再次开口:“查到的那些头目的名单给我,然后安排几个精通刑讯的。”
沈炼躬身接令:“遵命。”
“王爷静候佳音。”
他的身影,向后退去,再次融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中,只留下他斩钉截铁的承诺。
“三日之内,必有结果!”
行辕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座之上,周王朱恭枵手捧一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看似专注。
但他那只放在书页边缘的手指,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