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酒液落地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沙沙”声,像一场为亡魂而下的大雨。
陈延祚重新满上一碗,再次高高举起!
“第二碗!”
“敬我们自己!”
“敬所有活着回来的,大同左卫的爷们儿!”
“干!”
这一次,他仰起头,将一整碗烈酒,一饮而尽!
“干!”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近五千名汉子,同时仰头,将那辛辣如刀的烈酒,狠狠灌进了喉咙!
“咳咳……好酒!”
“他娘的!痛快!”
压抑了太久的悲伤、恐惧、愤怒,在这一刻,随着这碗烈酒,轰然炸开!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被点燃。
陈延祚走下高台,端着酒碗,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他走到一群火器营老兵面前,带头的总旗李麻子正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
“指挥使大人,不是我们不想打,是咱们的火铳,打十枪能响个五六枪就不错了,还他娘的动不动就炸膛!”
“虎蹲炮也是,放不了几炮!”
陈延祚听着,也不反驳,笑着给他们满上一碗酒。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个事。”
他的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最多再有半个月,京城运来的新炮、新枪,就该到了。”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陛下亲自设计制造的。”
“一种不需要点火绳,下雨天也能打响的新火铳。”
“还有新炮,炮管更厚,打起来,几乎不炸膛!”
“啥?!”
李麻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信,“指挥使,您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不用火绳的火铳?那玩意儿怎么响?”
旁边一个叫李二牛的壮汉,一脚就踹在了李麻子的屁股上。
“你个憨货!指挥使大人是什么人?用得着拿这事骗咱们吗?!”
陈延祚哈哈一笑,重重拍了拍李麻子的肩膀。
“到时候东西到了,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他又转向众人,声音再次提高。
“此战!所有人的功劳,我都一笔一笔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