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乏味,累得人胳膊都抬不起来。
可那些监察的兵士,就像是没有感情的铁块,只要看到谁的动作慢了,不标准了,鞭子就立刻跟上来。
“你们不是兵!你们是一群废物!”
“鞑子的刀砍过来的时候,会因为你没吃饭就砍得轻一点吗!”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把力气都使出来!”
教官的咆哮声,和皮鞭的破空声,成了营区里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
每天的操练,都要持续到天黑。
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很多人,一回到营房,躺在通铺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直接就昏睡过去。
太苦了。
比以前在田里刨食,比以前守在边墙上吹冷风,都要苦。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抱怨。
甚至,没有人想过要逃。
因为,当他们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走进饭堂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永远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窝头,和那一大锅一大锅,虽然肉块变小了,但依旧能看见油花的肉菜汤。
管饱!
顿顿都能吃饱!
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灵丹妙药。
十天。
整整十天。
许平安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又重新长出了一身筋骨。
他手上的老茧更厚了,胳膊上的肌肉,也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他手下的那些兄弟们,变化更大。
一个个原本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汉子,脸颊都开始变得饱满,透出了一股健康的红润。
眼神,也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麻木。
而是一种被艰苦的操练和充足的饭食,打磨出来的,带着几分悍勇的精光。
特别是许大牛。
这家伙,就像是一头被喂饱了的蛮牛,有用不完的力气。
每天在操场上,吼得最大声的是他,练得最起劲的也是他。
他身上的肉,以一种惊人的度,变得结实,黝黑的皮肤下,是一块块隆起的肌肉。
许平安知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身体上的苦,和心里的甜,混在了一起。
那种甜,是踏实的,是有盼头的。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家。
不知道婆姨怎么样了。
家里那点米,够不够吃。
她跟儿子两个人,会不会害怕。
就在他心里翻来覆去的时候,第十一天的早上,操练刚刚结束,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冲进了他们的营区。
“传总督府令!”
“所有百户,操练结束后,带队前往镇中军府前广场集合!”
“钦差大人,奉万岁爷圣旨,补尔等历年所欠粮饷!”
整个营区,炸了!
补粮饷!
这句说了十天的话,终于要兑现了!
许平安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带着自己手下那一百号兄弟,几乎是用跑的,赶到了军府前的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