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吗?!”
最后三个字,如三道天雷,狠狠劈在所有勋贵的心口上!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人脸色煞白,或羞愧低头,或惊惧交加,或暗藏愤恨,却无一人,敢开口反驳半个字。
因为,张维贤说的,是血淋淋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现实!
“陛下说了,他要治好这大明!”
“陛下也说了,他要给我们这些世受皇恩的功勋之后,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张维贤的目光如刀,能刺穿每个人的心肺。
“今日,我张维贤,奉陛下口谕,总领京营戎政!”
“凡京营之内,所有世袭武职,三日之内,自查名下兵额、钱粮、武备!”
“有亏空的,自己拿银子出来,给老夫补上!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三日之后,若再被我查出半点差池……”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意。
“莫怪我张维贤的刀,不认当年的袍泽之情!”
“陛下要的,是一支能战、敢战、胜战的京营!”
“而我等,要挣的,是子孙后代,再一百年的富贵荣光!”
“听懂了,就给老夫滚回自己的营里去,做事!”
一番话,如刀子,又如烈火。
既是刮骨疗毒,也点燃了某些人心中早已熄灭的血性!
是啊,再这么烂下去,大明亡了,他们这些勋贵,又岂能独善其身?
新皇要的不是他们的命。
是要他们重新变成一把,能为国杀敌的刀!
众人神色变幻,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复杂的应答。
“……是!”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张维贤疲惫地坐倒在椅中,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与此同时,金吾卫衙门。
校场之上,张之极一身崭新的锁子甲,手按刀柄,如一尊雕塑般立于高台。
台下,是稀稀拉拉站着的数百名金吾卫。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呵欠连天,脸上满是对这个年轻新贵的轻慢与不屑。
天子亲军?
笑话。
不过是给他们这些勋贵子弟、高官后人混个出身的闲散衙门罢了。
张之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厉的目光审视着一群待宰的猪羊。
终于,一名身材魁梧,眼神桀骜的都指挥佥事,再也耐不住性子,懒洋洋地走上前来。
他随意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张大人,兄弟们都站了半天了,腿都酸了。您有什么金玉良言,不妨快些讲完,弟兄们也好去街上转转,喝杯茶不是?”
这话引得台下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
张之极的目光,终于动了,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孙绍祖。”
那佥事昂着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傲慢。
他的姑父,是五城兵马司的一名实权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