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党倒了,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朕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戴罪立功。为了活命,为了荣华富贵,他们会比谁都听话,比谁都卖力!”
“大伴,等吴孟明的名单送来,你替朕看,替朕选。该杀的,列一张单子。该用的,列另一张。”
“你去告诉那些该用的人,高官厚禄,朕可以给。荣华富贵,朕也可以给。”
“朕只有一个要求。”
“朕的政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推行下去!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帝党!”
王承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终于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用阉党的旧部,去当疯狗,去咬那帮自命清高的文官!
“奴婢……领旨!”
“奴婢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坐回龙椅心中思索着。
需要时间,待军权在握,待心中所想的那桩桩件件实现,他便再不需要任何制衡了。
届时的大明,将只有一个声音。
而另一边。
英国公府的家兵,如一群沉默的饿狼,悄无声息地扑进了中军都督府。
没有喧哗。
没有通报。
锋利的刀锋,直接架在了卷宗库守卫那肥硕的脖子上。
张维贤身着一品麒麟补服,踏入这座象征着大明军权的最高衙门。
他身后跟着的,却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亲兵。
他环视着大堂内那些闻讯赶来,满脸错愕与惊疑的都督、同知、佥事。
这些人,要么是世袭罔替的勋贵,要么是盘根错节的老将。
每一个人的背后,都牵扯着一张巨大的利益之网。
他们看着张维贤,就像在看一个不顾一切的疯子。
“英国公,您……这是何意?”
一名与张家素有往来的侯爵,皱紧了眉头,沉声质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张维贤没有理他。
他只是径直走到主位前,缓缓转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都是我大明的柱石。”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整座大堂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陛下登基,有句话,是问我的。”
“今日,我也想问问诸位。”
张维贤的腰杆挺得笔直,衰老的身躯里,仿佛藏着一柄尘封已久的绝世宝剑,此刻正缓缓出鞘!
“自太祖、成祖开国,我等祖上,何其荣耀?”
“尸山血海,九死一生,才为我等,为子孙后代,挣下了这份世袭的爵位,这份泼天的富贵!”
“可尔等,再看看今日的京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洪钟大吕般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头颤!
“喝兵血!”
“吃空饷!”
“卖官鬻爵!”
“私吞军械!”
“一个号称二十万的京营,能拉出来上阵杀敌的战兵,可有一万?!”
“你们的刀,还利否?”
“你们的马,还快否?”
“午夜梦回,跪在祖宗牌位前的时候,你们的膝盖,难道就不会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