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俯视着他,声音重新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曹化淳,东厂那个烂摊子,朕交给你。”
“朕要你,把它给朕重新磨成一把最快、最利的刀!”
“英国公正在整顿京营,必有无数魑魅魍魉从中作梗。朕要你,替他把路障都扫干净。”
“凡是敢阻挠军改者,无论官阶,无论背景,东厂,可先斩后奏!”
曹化淳全身剧震!
这道旨意,是泼天的权柄,更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办好了,他便是内廷新贵,权势滔天!办砸了,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兴奋,重重叩,声音嘶哑而决绝。
“奴婢,遵旨!”
一夜之间,京营、锦衣卫、司礼监、东厂。
大明帝国最核心的四大暴力机关,尽数易主!
朱由检端坐于御座之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他是皇帝,在这京城,只要他肯杀,自然有人愿意成为他手中的刀。
接下来,便是砍掉那块最大的烂肉!
“宣魏忠贤,殿前见驾。”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刚领命的王承恩、曹化淳等人,心脏猛地一缩。
太快了!
陛下登基尚不足三日,竟真的要对那个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九千岁,动手了!
魏忠贤很快就来了。
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丝花白,步履蹒跚,可走进殿门时,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想端出往日九千岁的威风。
然而,当他抬起头,对上御座之上那道年轻却仿佛俯瞰众生的身影时,他所有的气焰,都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一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威压当头罩下。
他的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衰老的身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奴……叩见陛下。”
朱由检没有让他起来。
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端坐着,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将魏忠贤视作无物。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魏忠贤的煎熬中,一息,一息地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冷汗,从他额角的皱纹里渗出,顺着苍老干瘪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魏忠贤。”
朱由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先帝宾天,你封锁乾清宫,意欲何为?”
“你遣人于京城内外,遍寻新生男婴,伪称龙种,又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