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无赦!”
第一缕晨曦刺破紫禁城的琉璃瓦时,北镇抚司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朱由检已踱步至坤宁宫。
宫殿内白幡素缟,凝滞的悲伤几乎化为实质。
张皇后眼眶红肿,面容憔悴,见他来了,还是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要起身行礼。
“皇嫂,不必多礼。”
朱由检快步上前,伸手虚扶,声音温和,话语却重逾千斤。
“先帝宾天,宫中暗流汹涌,朕能安然坐上这个位子,全赖皇嫂在内廷之中,为朕定下乾坤。”
“朕已拟好旨意,尊皇嫂为‘懿安皇后’,即日便迁居慈庆宫,往后颐养天年,再无人敢惊扰。”
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周皇后,柔声道:“凤儿,你以后要常来陪陪皇嫂。等朕闲暇下来,会想些新奇的牌戏玩意儿,给你们解解闷,省得在宫里无趣。”
这番话,既是安抚,更是承诺。
懿安皇后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涌上,她深深一福,声音哽咽。
“陛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
她稳了稳心神,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后一名侍立的太监招了招手。
“陛下,此人名叫方正化,于先帝、于臣妾,皆忠心耿耿,且武艺高强。臣妾此前能在宫中保全,多亏有他。”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这个叫方正化的太监身上。
身形笔挺,垂手而立,却像一柄插入鞘中的绝世宝刀,自有一股不动如山、锋芒内敛的气势。
是个人物。
更是个忠臣。
“方正化。”朱由检开口。
“奴婢在。”方正化沉声应答,不卑不亢。
“朕的身边,正好缺一个信得过、又能打的。”
“朕命你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另,在宫中给朕挑选一百名机灵的少年内侍,由你亲自操练,为朕打造一支贴身卫队。”
方正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那震惊,在瞬息之间,便化作了火山喷般的狂热!
他重重叩,额头与冰冷坚硬的金砖碰撞,出“咚”的一声闷响。
“奴婢,必不负陛下信重!”
从坤宁宫出来,朱由检径直回了文华殿。
“传王承恩。”
王承恩此刻难掩内心激动,这位从信王府便一路追随的老人,一见到御座上的朱由检,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奴婢……”
“大伴,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朕都记在心里。”朱由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从今日起,你便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替朕,看好这偌大的紫禁内廷。”
王承恩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得话都说不完整。
“奴婢……奴婢这条命……就是陛下的!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朱由检让他起来,眼眸,又恢复了冷静和谋划。
“再传曹化淳。”
片刻后,一个面相精干、眼神沉静如水的太监,快步入内,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