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京营现有编制,全部打散!只保留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之名号,给朕重新整编!”
“彻查空饷、克扣、喝兵血诸事!朕要知道,京营里,究竟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朱由检的声音愈冰冷。
“朕知道,此事牵连甚广,勋贵、阉党、文官,盘根错节。你查到的所有证据,不必经内阁,不必通报司礼监,直接密奏于朕!”
“你,尽管放手去做!”
他转头,目光落在张之极身上。
“张之极,朕命你为金吾卫指挥使,即刻整顿宫中卫戍,给朕打造一支真正的天子亲军!”
“朕不想再看到一个连宫门都守不住的废物卫队,你,明白吗?”
父子二人心神剧震,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滔天的权柄,更是赌上身家性命的军令状!
他们齐声领命,声震殿宇。
“臣,遵旨!”
父子二人退出文华殿,殿外的冷风一吹,张维贤才觉,自己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
直到此刻,那股浸入骨髓的君威才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让他浑身战栗的亢奋。
那不是试探,不是拉拢,而是君王对臣子不容置喙的驱使和命令。
“惭愧吗?”
这三个字,如钢针般扎在他的心上。
是啊,惭愧!
他张家身为大明第一勋贵,眼看社稷糜烂,却明哲保身,这与国贼何异!
陛下看得透,骂得也狠。
可这顿痛骂之后,给出的却是再造家族荣光的机会与信任!
整顿京营!
这是在捅一个天大的马蜂窝,是在刀山火海里行走!
京营的烂,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陛下说了。
“放手去做。”
陛下不是要平衡,而是要用最霸道的铁腕,将这腐朽的一切,彻底砸个粉碎!
他张维贤,就是陛下递出的第一把刀!大明已经腐朽成这样了,还能更差吗?身为勋贵,只有大明昌盛,他们才能永续。
张维贤吸了口气,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中,爆出精光。
他看向身旁同样心神激荡的儿子。
张之极攥着拳,指节白,年轻的脸庞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狂热。
金吾卫指挥使!
天子亲卫!心腹中的心腹!
这份信重,让他恨不得立刻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
“父亲……”
“之极。”张维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可明白,你我父子今日接下的,不是官职,而是陛下的军令状。”
“办好了,张家再兴百年。办砸了,你我就是大明的罪人!”
张之极重重点头,眼神如铁:“儿子明白!宁死,不负陛下所托!”
“好。”张维贤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决绝,“你现在就去金吾卫衙门领印!记住,只认军令,不认人情!”
“京营那边,才是真正的硬仗。”张维贤的目光望向皇城之外,仿佛能看到那座藏污纳垢的巨大军营。
“为父即刻去中军都督府!传我将令,府中家兵,即刻进驻都督府,封锁卷宗库!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