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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沈星的琴音攻击(第1页)

陆野钻进密道的藤蔓刚合拢,镜湖边的风就变了味道。

沈星抱着刚睡着的阿毛坐在花田埂上,指尖还残留着它方才银白毛质的微凉触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阿毛眉心的星纹就淡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浅印,浑身莹白的软毛褪回了熟悉的棕黄色,小身子蜷在她怀里,呼吸又轻又浅,像只耗尽了所有电量的小兽。刚才净化无面影、操控花粉退敌,几乎抽干了它刚觉醒的本源力量。

“它没事,只是脱力了。”沈月抬手碰了碰阿毛的小爪子,指尖沾了点细碎的星花粉。她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左手下意识往宽袖里缩了缩,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抖——刚才撑屏障硬抗无面影的轮番冲击,锁骨处的黑斑又往上爬了半寸,此刻正像无数细针在皮下反复扎刺,又痒又疼,连带着经脉都泛起钝痛。

沈星没拆穿她的小动作,只是把阿毛往怀里拢了拢,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士。刀疤脸还昏着,绑在身后的手时不时抽搐一下,腰间空了的竹筒滚在泥里,沾着紫褐色的花粉残渍,风一吹就散出淡淡的腥气。

“陆野说青雀还藏在寻光会里。”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上的蛊虫尸体,虫壳已经被花粉腐蚀得脆,“这些人只是先锋,刀疤脸知道的不多。青雀既然盯着星野花的本源力量,不可能只派这么点人来。”

话音刚落,怀里的阿毛突然猛地一颤。

它原本睡得安稳,此刻却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两只圆耳朵竖得笔直,鼻尖疯狂抽动,刚恢复成深褐色的眼睛半睁着,满是惊惶。它小爪子死死扒着沈星的衣襟,小嗓子紧“姐姐……坏虫子!好多好多坏虫子!比刚才的多十倍!还有黑糊糊的气,往这边飘过来了!很快!”

沈月脸色骤变。她立刻抬手撑开能量屏障,淡青色的光膜刚成型,就听见西边树林里传来簌簌的响动。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密密麻麻的鞋底碾过落叶的声响,混着竹筒碰撞的脆响,像一群夜行的毒虫,正顺着刚才阿毛爆的能量轨迹,往花田这边围过来。

“是冲着刚才的银光来的。”沈星把阿毛放到沈月脚边,反手将七弦琴横在身前。月白色的裙角扫过沾露的草叶,她站得很稳,腕间的星形胎记在月光下隐隐烫,“姐,你护着阿毛,别硬撑。我来。”

沈月皱眉想反驳,可刚一开口就牵扯得胸口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黑斑蔓延到了下颌边缘,每动用一分能量,痛感就翻一倍。真打起来,她撑不了太久,反而可能分妹妹的心。

“你小心。”她最终只低声说了三个字,指尖却悄悄加重了屏障的厚度。

沈星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可眼底没有半分退意。从苏黎世音乐厅琴弦炸裂、胎记觉醒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被动地接受命运被动地认识陆野,被动地卷入高家的阴谋,被动地看着姐姐替她承受伤痛。可刚才阿毛拼尽全力护着她们的样子,陆野在卧底里步步为营的样子,像两根细针,扎得她心里疼。

她的琴,从来就不只是用来演奏的。

是刀,是盾,是她能握在手里的、守护所有人的力量。

树林里的人很快现了身。

领头的不是普通死士,是个穿灰布长袍的男人,脸上蒙着半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三角眼。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精壮汉子,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半人高的陶瓮,瓮口封着泛黄的符纸,走一步,瓮里就传出一阵沉闷的嗡嗡振翅声,听得人头皮麻。

灰袍人站在花田边缘,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士,又落在沈星怀里的七弦琴上,喉咙里出一声怪笑“难怪刀疤脸那群废物折在了这里,原来藏着个听弦者。青雀大人说得没错,镜湖花田是块肥肉,连灵猴都觉醒了本源。”

沈星指尖搭在琴弦上,没动“你是青雀的人?”

“你还不配问青雀大人的名讳。”灰袍人抬手挥了挥,身后的人立刻散开,将整片花田围成了个圈,“我奉大人之命,来取灵猴和初代花种。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不然这瓮里的蚀骨蛊,会让你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话音落,他一把扯掉最前面陶瓮上的黄符。

嗡——

一团黑红色的蛊虫从瓮里涌了出来,比刚才的噬心蛊大了整整一圈,翅膀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飞过时连空气都被划出细微的破风声。它们不像噬心蛊那样直扑屏障,而是极有章法地分散开来,沿着屏障边缘慢慢爬动,口器里流出黑褐色的腐蚀液,滴在淡青色的光膜上,立刻滋啦一声,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凹坑。

沈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屏障是用她的星髓能量撑起来的,蛊虫的腐蚀力顺着光膜传过来,像无数小虫顺着经脉往里啃。锁骨处的黑斑烫得惊人,顺着脖颈往脸颊爬,她咬着舌尖硬生生扛住,没让屏障晃半分。舌尖的血腥味漫开,她才勉强稳住涣散的意识。

“姐!”沈星心头一紧。

“我没事。”沈月的声音颤,却依旧撑得稳,“别管我,弹琴。”

沈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腕间的胎记越来越烫,星野花的能量顺着血脉涌到指尖,连琴弦都泛起了极淡的金光。她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破空而出,不是往常清越柔和的安抚调,是沉冷锋利的杀伐音。

《千星引》本就分阴阳。柔时能安魂宁心,烈时能破邪斩秽。

金色的音刃从琴弦上飞射而出,像细密的流星雨,直直撞在蛊虫群里。最前排的几只蚀骨蛊当场被音刃劈成两半,黑红色的汁液溅了一地,落在草叶上,立刻烧出一个个黑洞,连草根都被腐蚀得黑。

可蛊虫太多了。

二十多个陶瓮的符纸依次被扯掉,密密麻麻的蚀骨蛊铺天盖地,像一团翻涌的黑红色乌云,围着屏障疯狂啃噬。音刃劈碎一批,立刻又有一批补上来,杀之不尽,灭之不绝。灰袍人站在圈外冷笑,指尖捏着个铜铃铛,摇一下,蛊虫的攻势就猛一分,腐蚀液的毒性也跟着加重。

沈星的指尖越来越快,琴弦在指尖下高震颤,出连绵的嗡鸣。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琴身上。指尖被琴弦磨得烫,指腹的薄茧已经开始疼,再用力几分,怕是就要磨出血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屏障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沈月的呼吸也越来越轻,越来越碎。再这样耗下去,不等蛊虫攻破屏障,姐姐就先撑不住了。

阿毛在屏障里急得直转圈,小爪子扒着光膜,指甲挠得光膜出细碎的声响。它能闻到蛊虫身上浓烈的腥气,也能感觉到沈月能量的快衰弱,可它刚觉醒的力量还没恢复,稍微动一下动用本源的念头,头就疼得像要炸开。

“姐姐,我帮你!”阿毛咬着牙想催动周围的花粉,刚抬起小爪子,就被沈星喝住了。

“别动。”沈星的声音带着点喘,却依旧清晰有力,“乖乖待着,别添乱。”

她语气不轻,却不是责备,是怕。

刚才阿毛爆后脱力昏睡的样子还在眼前,这小东西刚觉醒,本源根基不稳,强行催动力量,说不定会留下永久损伤。她是姐姐,是要护着阿毛,护着沈月的。哪有让小家伙拼命的道理。

灰袍人见久攻不下,也失了耐心。

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腥气散了出来。盒子里趴着一只拇指大的蛊母,通体漆黑,背上长着模糊的人脸状花纹,正慢悠悠地蠕动着。

“本来还想留着对付寻光会那帮老东西,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就让你们尝尝蛊母的厉害。”灰袍人阴笑着,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蛊母背上。

蛊母出一声尖细的嘶鸣,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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