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
越卿卿不解的问了句。
她怎么从来不记得,自己见过裴嵘的姐姐?
裴嵘的目光落在越卿卿脸上,那双素来冷冽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笑。
像是冰封千年的湖面,被春风撕开一道细小的裂隙。
“北疆灭国那日,她终于等到了机会。”
裴嵘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城破之时,她趁乱潜入我的寝殿,想要取走我体内的续命蛊,可她没想到,那只蛊在我体内养了二十余年,早已与我血脉相连,强行取出,只会让它瞬间溃散。”
“所以她没有得手?”萧景昭追问。
“没有。”
裴嵘摇了摇头:“但她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我的身体因常年养蛊,早已被蛊毒侵蚀殆尽,就算取出续命蛊,也活不了多久,而这时,她遇到了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越卿卿身上。
“我被人护着,逃到了大雍,遇到了养父,也让你被她看到。”
“阿樾,你生来体质特殊,百毒不侵,血脉纯净,是世间罕见的净体。
对她来说,你比我这具残破的躯壳,更适合做续命蛊的宿主。
若能将她炼制的蛊虫转入你体内,不仅能借你的命延续她的寿命,还能借助你的净体,让蛊虫彻底蜕变为真正的人蛊,从此不死不灭。”
越卿卿闭上眼,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一片狼藉中,有一个女人,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炽热而贪婪,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对你下手了,她用秘术将续命蛊的子蛊种入你体内,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将母蛊从我这具身体里引出,与你体内的子蛊融合,届时,你便会成为她新的容器。”
箫岐的目光微沉:“所以你舍身救她,是将她体内的子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不止。”
裴嵘睁开眼,声音淡淡的继续说着。
“子母蛊一旦分离太久,母蛊会本能地寻找子蛊,她若顺着母蛊的感应追来,阿樾依旧逃不掉。唯一的办法,是将她体内的子蛊彻底灭杀。”
“可子蛊与母蛊共生,子蛊若死,母蛊必反噬宿主。”
萧景昭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将子蛊引入自己体内,再强行灭杀,等于是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裴嵘没有说话,这本就是应该的事情。
是阿樾的父亲救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她离开自己太久,自己遭到的反噬就会越厉害。
裴嵘怕到时计划没成,两人都会没命,所以才要逼越卿卿回到自己身边。
可他生来就不懂如何爱人,是个没感情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让她害怕了。
越卿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那些模糊的梦境,梦里有人抱着她在火光中奔跑,有人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坍塌的房梁,有人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阿樾别怕,我在这儿”。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
“那……抹除记忆呢?”
萧景昭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抹除她的记忆?”
裴嵘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山洞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
“因为她若记得我,记得那些过往,北瑶便会循着她的记忆找到她。”
他的声音很轻。
“北疆有一门秘术,可通过血脉追溯记忆。阿樾与我相处日久,她的记忆里处处都是我的影子,若被北瑶窥见,她便能顺着这些记忆,找到阿樾的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