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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裂隙心脏(第2页)

「不能直接改——但可以让天然呼吸记住一个新的停顿。」沉安把云笔尖按在板上,画下迅速的标记,「需要在第十一息强迫场域『慢半拍』。」

「放暖。」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凡界心脏过速会让病人先慢呼吸,我们让场域『暖』一点,让云被迫换气。」

杨戩一挑眉,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但没有犹豫。他抬掌,将手心的银光调成温润的色泽,并非升温,而是调整场域内的「感觉」——让云气从紧绷的金属转为带弹性的丝绸。银光轻轻一扩,护幕内的风声立刻换了调,从高亢尖利变成较厚的呼呼声。

第十一息到来。云板上的天然曲线果然出现了短短的「平台期」,像是抽搐的肌肉被按住,慢了一瞬。外加拍点因此被错开,错位幅度从五十度拉到七十。第三波光雨落下时,场域没有碎,反而像吞下一口温水,整体松了一闔。

「成功。」沉安吸了口气,喉头乾痛如火,「但只是暂缓,我们还是要找到阵心。」

护幕外,北侧岩壁上的纹路已经蔓延成半扇「花」。乍看极美,细看却叫人不寒而慄:每一道花脉的交叉点,都藏着一个针眼大小的黑洞,黑得像把光吞掉;黑洞之间以极细的暗线相连,构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沉安盯着那些黑点,脑中某个念头齿轮般「咔嗒」一声扣上——不是写纹,是「点阵」。

「杨戩,」他指向那朵花的中心,「把第三眼收窄,再看一眼——黑点之间是不是在交换什么?」

杨戩照做,第三眼像一柄收束到最细的剑。片刻,他的声音沉下,「灵息」「递送」。像极了他在战场上听过的传令鼓——前一点敲响,下一点接力,讯号顺花脉旋转。

「这是‘旧阵—呼吸片’的廉价改版,写得很粗。」沉安喃喃,心跳却越来越急,「他们不是要布满整面岩壁,只要让某一圈同步,就能引动中心……也就是阵心。」

「最外圈,或第一圈。」沉安飞快比对云板的相位,「如果是外圈,就像鼓阵在墙外先敲齐;若是内圈,则代表他们已经进到更深的地方。」

他把笔狠狠按在板上,圈住一段最稳定的外加拍点,「是外圈。这是招手——在叫中心『跟上』。」

语音刚落,一道更深的嗡鸣从裂隙深处升起,嗡鸣不大,却带着叫人牙根发酸的细颤;观测台下方的浮族同时停住动作,像是被无形之手按住背脊。沉安胸口也紧了一紧——那不是外面的声音,是从身体里传来的回声,像是有人在遥远处握住你的心口,轻轻一捏。

「中心在回应。」杨戩道。

「我们得抢在它们合拍之前。」沉安额上渗出细汗,笔尖飞舞,「要扰乱外圈,不让它顺利『叫醒』中心。」

「给它错误的回声。」沉安抬头,眼里亮着一种近乎冒险的光,「我用云羽造一个相近但不相同的节拍,像回音一样丢回去。只要外圈一时分辨不出真偽,中心就会犹豫。」

「这样你要站在护幕边。」杨戩看一眼护幕外仍在飞舞的碎镜,声音更低,「我拉长护幕,你在我手下。」

两人无需多言。杨戩左手维持四角光钉,右掌往外一推,护幕像一张弧形的盾往前延。沉安半蹲,将云羽竖起至胸口高度,羽梢对准外圈花脉上一个节点。他把之前记下的外加拍点读成拍子:三短一长、停两息,再三短一长;但在最后一个长拍,他故意把「长」再拉长半息——这半息,是他押上的赌注。

云羽发出极轻的嗡声,像一隻在云中飞行的小昆虫。嗡声不高,却能在特定角度被花脉的黑点「听见」。外圈的几个黑点在同时闪烁,小小地迟疑了一瞬,像在辨认同伴的脚步是否正确。就在这一瞬,中心的那道细嗡也跟着乱了一线,彷彿睡着的人被错误的门铃吵醒,呼吸在下一拍出了岔。

「有效。」沉安低声,手仍稳如刻刀,「再来。」

他连续丢了三次假回声,每一次都在最后一拍增或减半息,如猫爪拨弄琴弦。外圈的黑点开始彼此不同步,有的仍按原来节拍亮灭,有的则被假回声牵住脚步,整圈的光像被风吹散的萤火。与此同时,天然呼吸趁机重整,曲线拉回主频。

第三眼的光在杨戩眉间暗淡了一瞬,显示压力下降。他却没有收手,反而把护幕再推前一寸,「再撑三十息。」

三十息很长。碎镜仍在护幕外缘擦过,发出无数细碎的脆响;浮族的铃声由乱渐稳;远方云壑另一端传来低沉锣声,节拍从惊慌转为配合——那是整个族群把呼吸调回同一个速度,像在以自身的稳定对抗外来的扰动。沉安在汗水滴进眼眶时简短地想:这就是「群体节律」。

就在他准备再丢一次特製回声时,岩壁上那朵银花忽然整体一黯,黑点像突然失去电力,集体灭了一息——下一瞬,又齐齐亮回来,但亮度比之前更「硬」,像有人换了更强的笔压。

「他们在调功率。」沉安低道,心里一沉,「暗手察觉被扰,开始『加音量』。」

加功率的后果是整片场域被迫接受更强的拍击。护幕外的碎镜一时暴增,像暴雨拍在玻璃屋顶。云板上的天然呼吸刚拉回主频,又被迫拉长了半个波峰。

「我来挡第二层。」杨戩忽然语气一转,像做了某个决断。他抬掌在护幕之内再织一层更细的「纱」,银光细到几乎不可见。那不是常用的战阵,而像是他以极密的心念把力量梳成一张柔网——硬碰硬会碎,柔则能让来势被分解,像把巨浪分割成无数可消化的小波。

第二层纱一张开,碎镜雨落在上面时不再发脆响,而是像落在棉上,轻轻一陷便没了力道。这种用力方式极耗神识,沉安看得出杨戩的呼吸变得深而慢,额角有不可见的汗。

「还能再拖多久?」沉安问。

「足够你再丢两次回声。」

「只要两次。」沉安压下心口的滚烫,将最后两个错位拍精确地送回外圈——第一次,他把最后一长改为两短;第二次,他把整个拍子提前半息。他不再去管外圈黑点的反应,只看中心那条最深的嗡鸣线是否改调。

终于,在第二次假回声丢出后的第三息,中心嗡鸣像被人从喉咙掐了一下,突然往下掉了一阶,再爬回来时已与外圈错开一整拍。云板上的天然呼吸顺势回到稳定区间,振幅骤降,碎镜雨也在护幕外映成稀稀落落、没有攻势的光屑。

沉安长吐一口气,几乎腿软。他把云羽缓缓收下,手臂这才开始发抖。护幕在杨戩撤去第二层纱后仍稳稳立着,像一轮淡银的弧月。他转头要道谢,却见战神的唇角只是淡淡一挑,未出声,灰蓝的瞳孔却在问:还能走吗?

「还能。」沉安回以同样简短的眼神。他抹去额汗,重新整理数据,低声总结:「外圈被扰,中心暂失联动。我们得到一个窗口期,最多半个时辰。」

「趁此找到阵心。」杨戩道。

他们正要离台而下,北侧岩壁上已半敷平的银花忽然像被人倒写了一笔——所有黑点在同一瞬间熄灭,又在下一瞬同步亮起,亮得刀削一般,将露水的柔意全部逼退。紧接着,一条细如发丝的暗纹从花心直刺向裂隙深处,像是有人终于烦了猫抓,乾脆伸出手指按下了真正的按钮。

沉安心脏「咚」地一跳:阵心回击。

他和杨戩无需交谈,几乎同时朝那道暗纹的延长线望去。那里的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层理,好像一大簇丝绒被逆光照亮——每一道绒线都在向同一个不可见的点收束。那就是阵心的「影」。

「过去前,再借一次『暖』。」沉安说。

护幕内温度再次微不可察地变化,连风声都松了一线。那一刻,沉安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在对抗一个单一的敌人,而是在和一个会「学习」的场域拔河——对方能调功率、换拍点,也能在失手后立即换策略。他们若不以相同的学习速度追上,就会被拋下,最后只剩眼睁睁看它走向暴走。

沉安「嗯」了一声,抬眼。

「走到哪里,都在我手下。」战神的语气很轻,像将军在出阵前对副手的最后一句话,没有煽情,只有承诺。

沉安笑了一下,笑意短而亮,像刀锋上反射出的一点光。他将云羽收进胸前袋,整了整衣襟,让自己不颤的那一部分站到全身;然后与杨戩并肩,踏下观测台,朝那束丝绒般的光流深处走去。

云壑的风在此刻忽然安静了几息,彷彿连它也在屏气。岩壁上的银花不再扩张,但也没有退去,只像一隻睁着眼睛的生物,静静看着两个人类与神的背影。更深处,谁在牵动节拍,谁在围织点阵,谁在高处看戏——一切都被藏在那道暗纹指向的心脏里。

而在走向心脏之前,他们已经让它失拍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是人与神共同抢来的呼吸。接下来,就看谁先把手按在真正的鼓心上。

沿着那道细如发丝的暗纹前行,裂隙深处的景象愈发诡譎。云石之路逐渐变得狭窄,四周的云海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挤压成一条螺旋,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金属气息,带着生锈的寒味。沉安走在杨戩身侧,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比外层沉重,肺腔像被细沙填满,心跳与裂隙的节律时而同步、时而错拍。

脚下的云石并非真正的石,而是一种凝固的灵气,踏上去会发出极轻的「鏗」声,如同敲击水晶。每一次踩踏,沉安都觉得脚底有细微的震动顺着脉络往上窜,像一根看不见的弦在测试他的身体是否能承受这片领域的「共鸣」。他暗暗调整呼吸节奏,用凡人的方法对抗这股异样的压迫——长吸短呼、计数心跳——这是他在凡界急诊室里学来的稳心技巧,如今竟成为面对裂隙的护身符。

「灵压在升。」杨戩低声提醒,掌心亮起一圈淡银光晕,为沉安的脚步筑起一层薄膜般的护罩,「如果感到耳鸣就立刻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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