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等不到黎明,不是荣誉。”楚红袖看着他,一字一顿,“是不甘心。”
“但你们没有因为不甘心而疯,没有因为绝望而放弃,没有在黯光的侵蚀下变成比野兽更野兽的东西。”
“你们守住了文明最后的火种。”
“这才是荣誉。”
她转身,面向归晚撑起的屏障,面向屏障外密密麻麻的战舰。
“觉醒的不是你们的晶石回路。”她说,“觉醒的是你们三千年来从未放弃的……为人。”
“现在,”她拔剑,“去教那些黯光里的东西,什么叫人。”
三百铁剑齐声呼啸。
——
第一批守誓者冲进战场时,议会舰队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原始人。
兽皮、铁片、连灵力波动都微弱得像萤火。
舰队指挥官甚至懒得调转主炮,只派遣了十七架“收割者”——黯光文明最低级的战斗单位,通常用于镇压土着暴动。
然后他看到了下一幕。
十七架收割者组成的突击阵型,在第一波铁剑挥出的瞬间,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不是斩断。
是“抹除”。
那些紫色晶石纹路在铁剑接触到黯光躯体的瞬间,爆出一种前所未见的震荡频率。不是灵力,不是物理攻击,是“共鸣”——让黯光物质自身的结构,在微观层面生崩解。
“这是什么武器?!”指挥官的嘶吼在舰队频道炸开。
没有人能回答。
观测者-7站在遗迹深处,透过光幕注视着这一切。
它的目光落在守誓者掌心那些紫色的纹路上。
“不是武器。”它低声说,“是文明印记。”
三千年前,守望者文明最巅峰时期,曾经试图研“针对黯光的特异性崩解技术”。项目持续了四十七年,投入了当时全文明三分之一的科研力量,最终失败。
失败的原因不是技术瓶颈。
是他们现,要让黯光崩解,需要的不是更强大的能量输出,而是“反向共鸣频率”——一个与黯光本质完全对立、却又必须由生命体自行生成的波动模式。
守望者研究了四十七年,造不出能生成这种频率的机器。
但他们造出了能生成这种频率的人。
通过在新生儿体内植入晶石回路,通过代代相传的血脉记忆,通过在黯光笼罩下苟活三千年、却从未放弃文明的尊严——
守望者的后裔,自己成为了那台机器。
“文明印记……”观测者-7重复着这个词。
它想起了上一个纪元,那些在终末降临时选择上传记忆的文明。它们留下了无数遗产歼星炮、维度切割器、因果律武器。
但没有一个文明,留下过“印记”。
因为印记不是技术。
是选择。
是三千年前,那对在培养舱中醒来的男女,选择相爱、生子、教导后代如何与晶石共鸣。
是三千年来,每一代祭司在临终前,把碎片交给继任者,用沙哑的声音重复那句预言。
是三分钟前,三百个穿着兽皮的原始人,举着锈蚀的铁片,对神使说“三千年等不到黎明,够不够?”
不够。
还差一点。
但这一点,他们用三千年补上了。
——
战场上,守誓者的推进度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觉醒的晶石纹路不仅赋予了他们“黯光崩解”的能力,更唤醒了一代代祭司口口相传、却从未真正实践过的战斗本能。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