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忘了?明日辰时,丹房不是有一场炼丹小比,旨在选拔有潜力的学徒,充实丹房人手么?”林薇语气平静,“李墨丹师先前举荐了江辰,孙管事也点头应允了。江辰虽为杂役,但既得李丹师举荐,又有辨识药性之能,按例可破格参加。若是今晚在此受了惊吓或损伤,明日无法参加比试,岂不辜负了李丹师一番美意,也显得我赤焰会选拔不公?”
孙管事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当然记得明日那小比,原本就是他为了名正言顺地将自己一个远房侄子塞进丹房学徒位置而安排的。李墨举荐江辰,他当时随口敷衍,根本没想到这连灵根都没有的小子真能参加,更没想到林薇会此时提起!
这女人,分明是要保江辰!而且抬出了李墨和“会规”!
若他再强行扣留江辰,便是公然打李墨的脸,破坏会中选拔规矩,这帽子可不小。
孙管事眼神阴鸷地在林薇和江辰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权衡利弊。最终,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林师妹提醒的是。既如此,那便麻烦林师妹先将江辰带回去好生休息。明日比试,望他好好表现,莫要……辜负了期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带着冰冷的威胁。
林薇恍若未闻,只是对江辰淡淡道“还能走吗?跟我来。”
江辰低低应了一声,扶着石壁,略显踉跄地站起身,跟着林薇走出了地窖,将孙管事那阴沉的目光和王执事惊恐不安的神色抛在身后。
夜风凛冽,吹散了地窖的霉味。
走出库房区域,周围安静下来。林薇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事吧?”
“没事。”江辰回答,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多谢。”
“我并非特意救你。”林薇脚步不停,“只是恰好听说你被孙奎(孙管事)找了由头关押,料想他今夜必有动作。你昨日显露了价值,李墨也注意到了你,孙奎不敢明着杀你,但‘意外’太多。你活着,对他是个威胁,对李墨和我……或许还有点用处。”
她说得直白而冷酷,但江辰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一丝不同。若真只是“有用”,她大可不必亲自前来,只需暗中施压或明日再提比试之事即可。她来的时机如此巧妙,恰好打断可能的“意外”……
“明日比试,你准备如何?”林薇岔开话题。
“尽力而为。”江辰道。他已知晓,这比试恐怕是孙管事计划的另一环,要么让他当众出丑,失去价值;要么在比试中再动手脚。
“孙奎的侄子孙浩,有下品火灵根,跟随一个半吊子丹师学了几个月,明日也会参加。”林薇语气平淡,“孙奎必定会全力助他取胜,以塞入丹房。你……小心他的丹炉和材料。”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我明白了。”江辰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地走在夜色中。回到林薇租住的小院附近,林薇停下脚步。
“今晚你住厢房,好好休息,恢复精神。”她侧头看了江辰一眼,月色下,她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冷静,“明日,我可能会去观看比试。别输得太难看。”
说完,她径直走向正屋,关上了门。
江辰站在院中,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抬头望了望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一夜惊魂,杀机暂退,但更大的挑战,已在黎明等候。
炼丹比试么……
他摊开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地窖石壁的冰冷,以及弹出那枚碎块时的触感。
没有灵根,没有正规传承,只有零碎的知识、取巧的感知,和一颗在绝境中磨砺得冰冷而坚韧的心。
孙管事,孙浩……
你们想借这比试,将我踩入泥泞,夺我前路?
那便看看,究竟是谁的“丹艺”,更胜一筹。
他转身,走向厢房。
夜色,愈深沉。
但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将明未明的青灰色。
新的一天,新的战场,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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