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中枢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破损终端偶尔冒出的电火花,出噼啪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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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殖民地,中央穹顶
总督府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戴森球控制中枢刚刚来的紧急通讯,正在巨大的全息幕墙上播放。林薇的话,未来的推演画面,太阳系的命运……一字一句,像冰锥刺进每个人的心脏。
“我们还有选择吗?”农业部长是个白苍苍的老人,他负责着火星上最后一片人造农田,“如果拒绝,七十二小时后戴森球解体,我们一样会死。生态穹顶没有外部能源输入,撑不过三十天。”
“但如果同意……”工业部长是个中年女人,脸上写满疲惫,“我们就是在亲手签署太阳系的死刑判决。我们这两百万人,会在这颗红色星球上,慢慢冻死,饿死,窒息而死。”
总督站在窗前,望着穹顶外火星暗红色的天空。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年轻时在地球废墟上的探险,第一次看到战前城市的残骸时的震撼。
想起来到火星参与殖民地建设时,亲手埋下第一根地基柱时的自豪。
想起女儿在这里出生,第一次透过穹顶看到星空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想起妻子在三年前的一次陨石撞击事故中死去,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照顾好我们的家”……
家。
这个穹顶,这座城市,这两百万在绝境中依然努力活着的人,就是他的家。
而现在,有人要他决定:是让这个家七十二小时后在混乱中毁灭,还是亲手为它安排一个“体面”的死亡——一个可能为其他文明换取生机的死亡。
“接通所有聚居区的公共频道。”总督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我要对全体殖民者讲话。”
五分钟后。
火星殖民地的每一块屏幕,每一个扬声器,都响起了总督的声音。
他没有隐瞒。
把林薇的话,把未来的推演,把两种选择的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每一个人。
然后他说:
“这不是我的决定。”
“这是我们的决定。”
“投票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每个人,无论年龄、职位、身份,都有权投票。”
“选项一:拒绝林薇博士的提案,赌戴森球能在七十二小时内修复——虽然我们知道这概率低于o。o1%。”
“选项二:同意提案,将太阳系作为最后武器射出去,为我们,也为宇宙其他幸存文明,换取一个可能性。”
“现在,开始思考,开始讨论,开始……决定我们的命运。”
说完,他切断了通讯。
总督府里,幕僚们看着他。
“您会投什么票?”农业部长轻声问。
总督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回窗前,继续看着火星的天空。
三分钟后,第一声哭泣从街道上传来。
五分钟后,有人开始愤怒地砸东西。
十分钟后,一场自的集会开始在中央广场形成,人们高声争论,有人怒吼,有人哀求,有人跪地祈祷。
而总督只是看着。
看着这两百万即将决定自己——也决定太阳系——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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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卫二基地,深海指挥部
这里的决策过程,比火星更简洁,也更残酷。
科学主管卡洛夫——一个在木卫二冰层下工作了四十年的老科学家——只用了五分钟就做出了决定。
“我们同意。”他对通讯器那头的林薇说,“没有讨论的必要。”
指挥室里,年轻的助手们震惊地看着他。
“主管,这关乎基地八十七万人的生死——”一个助手忍不住说。
“正因如此,才没有讨论的必要。”卡洛夫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实验数据,“我们这里的情况比火星更糟。压力壳的裂痕每八小时扩大o。3毫米,最多九十六小时后,整个基地会被深海压力压垮。修复?我们没有材料,没有能源,没有时间。”
他调出基地的结构图,指着那些闪烁的红色警告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