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低语者星云同色。
“它们……在看着我……”看守货舱的船员在通讯频道里嘶哑地说,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孩童般清脆,却冰冷到极致的声音
“观察样本编号盘古号-人类基因库-第七千四百二十九号子集。”
“检测到外部规则扰动。”
“启动适应性进化协议。”
货舱门突然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规则层面的强制开启。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那些孩童模样的样本,而是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由生物质和规则碎片混合而成的东西。
它有时呈现人形,有时像扭曲的树木,有时化作流动的液体,有时干脆就是一团光的几何图案。
但它始终维持着一点暗银色的眼睛。
无数双眼睛,在它表面的每一个位置睁开、闭合、转动,同时看向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目标确认火种舰盘古号。”
“任务更新拦截,解析,归档。”
“执行。”
它开始移动。
不是行走,是在空间中重新定义自身位置。明明在货舱门口,下一秒就出现在舰桥中央,中间没有任何移动过程。
周明远拔出配枪——那是旧时代留下的实体弹武器。他扣下扳机。
子弹射出枪口,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是“运动”这个概念本身被暂时取消了。子弹悬停在离枪口三十厘米处,一动不动,像被钉在琥珀里的昆虫。
那东西的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向子弹。
然后,子弹开始逆着弹道,退回枪管。
不是倒放录像,是实实在在的物理过程。周明远感到枪身震动,弹壳从抛壳口重新塞回枪膛,底火重新闭合,火药重新凝聚成颗粒,最后子弹完整地退回到弹匣里。
仿佛从未射出过。
“物理规则,已局部重构。”那东西用孩童的声音说,“在此域内,熵减优先于熵增。衰老逆转为年轻,死亡逆转为诞生,破碎逆转为完整。”
它看向周明远
“你,将逆转为胚胎。”
周明远感到身体开始缩水。不是萎缩,是真正的逆生长。肌肉退化,骨骼软化,身高降低,记忆开始模糊——他忘记了自己是舰长,忘记了人类的逃亡,忘记了一切成年后学会的知识。
他正在变回婴儿。
变回……胚胎。
“不……”他用还能控制的最后一点意识嘶吼,“引爆……货舱……基因库不能……落入……”
话没说完,他的声带已经退化到无法声。
但副官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个年轻人扑向控制台,用尽全部意志,在规则错乱中找到了一个尚未被影响的机械开关——那是货舱自毁系统的手动保险。
他拉下了开关。
没有爆炸。
而是货舱区域的时间流,突然被加到了极致。
一秒,百年。
千年,万年。
那些被低语者规则污染的基因样本,在极致的时间流中,经历了亿万年的虚假演化。它们快变异、分化、灭绝、再生,最终全部化作了最基本的有机分子,消散在真空中。
货舱,清空了。
但代价是,那片区域的时间流异常扩散开来,波及了半个舰体。
副官看到自己的手在快衰老——皮肤起皱,青筋凸起,指甲变黄。然后衰老突然逆转,手变回年轻,再衰老,再逆转……在几秒钟内经历了数百次生命循环。
最终,他的手卡住了。
定格在一种既年轻又衰老的叠加态。皮肤同时光滑和起皱,肌肉同时饱满和萎缩,骨骼同时坚固和脆弱。
他失去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