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数字在穹顶星图下闪烁,每一秒的跳动都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以,”林薇关闭所有窗口,双手按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我的‘特别顾问’职责很明确第一,组建跨学科研究团队,基于三百年前的信息侵蚀模型,开针对性的逆转方案。第二,在十八天内,找到至少一种能够延缓甚至逆转重构过程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了第三点。
“而要做到这些,我需要的不只是权限,还有坦诚的合作。”
她的目光落在陈启明身上,然后缓缓扫过艾尔达灵族代表团的座位。瑟兰迪尔今天没有来,来的是另一位名叫“光语者”的长老,此刻正用那双没有瞳孔的黄金眼眸平静地回视她。
“科学需要数据,需要实验,需要试错。”林薇一字一句地说,“但如果数据被刻意隐瞒,实验被暗中阻挠,试错的结果被篡改……那么再高的权限,再多的资源,也只是浪费时间。”
“而我们现在,最浪费不起的,就是时间。”
大厅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所有人都听懂了林薇的潜台词——她在怀疑科学院内部,甚至同盟内部,有人在阻碍对江辰的真正救治。
雷娜从侧面的座位站起身。
“作为联邦国防部长兼科技委员会主席,我在此正式宣布,”她的声音响彻大厅,“从即日起,林薇博士领导的‘元救治专项组’,享有最高级别的信息调阅权和跨部门协调权。任何个人或机构,如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所需数据或协助,将以妨碍重大军事科研论处。”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重的
“此命令,经联邦议会紧急会议全票通过。包括……艾尔达灵族代表团的赞同票。”
光语者长老微微颔,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林薇心中微微一沉。
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但此刻她没有时间深究。
“那么,”她看向全场,“我的第一个正式要求是三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过去五年所有关于低语者侵蚀案例的完整数据,包括军方的战场记录、科学院的实验报告、以及……艾尔达灵族提供的所谓‘治疗尝试’的全部细节。”
“第二个要求召集以下领域的顶尖专家——”她报出了一串名单,涵盖量子信息学、灵能拓扑学、生物神经工程、上古文明遗迹研究等十几个看似不相关的学科,“下午两点,在第一会议室召开第一次专项组会议。”
“第三个要求,”她最后说,声音轻了些,但更坚定,“我需要一个可以直接连接到江辰元医疗监护系统的实时数据端口。不是经过处理的摘要报告,是原始数据流。每分钟,每秒。”
陈启明院士终于忍不住了“林博士,原始数据流的流量和信息密度,不是人力能处理的。即使是现在的量子计算机,也需要——”
“我可以。”林薇打断他,“这是我的独特视角。”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三百年的休眠,我的大脑神经结构生了某些……适应性变化。加上与江辰元之间残存的灵魂链接,我能直接感知数据流中的某些模式,这是任何算法都做不到的。”
这是半真半假的解释。
真话是,她确实能感知到某些模式。假话是,这种感知并非来自休眠变化,而是来自三百年来她与江辰之间那根从未断过的“线”。现在这根线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依然能传递信息——不仅仅是情感,还有更深层的、量子层面的共振。
这很危险。
每次感知都可能加剧她自己的灵魂负担,甚至可能让她也被侵蚀感染。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她必须用所有能用的工具,去抢那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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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仪式在复杂的氛围中结束。
林薇没有参加后续的接待会,而是直接走向分配给她的新办公室——位于科学院主楼顶层的“观星台”。这是一个半圆形的空间,三面都是落地观察窗,窗外是真实的星空,而非人造穹顶的投影。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工作台,四周墙壁是自动切换的数据显示屏。
这里曾经是江辰偶尔来科学院时的临时办公室。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那些熟悉的细节——窗边那盆永远不会开花的“星光蕨”,墙角那个老旧的星图仪,书架上那几本纸质书……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有时会在这里过夜。”雷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是要‘换个环境思考’,其实我知道,他只是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元官邸。”
林薇走进房间,手指拂过星图仪光滑的表面。
“他这些年……过得很累吧。”
“嗯。”雷娜靠在门框上,“但没人能替他分担。他是山,所有人都靠着他,没人想过山也会累,也会崩塌。”
林薇转过身“现在有我了。”
“所以我才让你来这里。”雷娜走进房间,关闭了门,“听着,林薇。刚才在大会上我说得很硬气,但实际情况……很复杂。”
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你要求的五年完整数据,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但其中关于艾尔达灵族的部分,大概率被‘过滤’过。瑟兰迪尔在过去三年里,以‘治疗需要’为名,从我们这里拿走了大量低语者污染样本和研究数据,但反馈给我们的报告……都是经过删减的。”
林薇皱眉“你们就让他们拿走?”
“我们别无选择。”雷娜苦笑,“在江辰受伤之前,艾尔达灵族是唯一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低语者精神污染的文明。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需要他们的圣泉。所以……有些妥协,是不得不做的。”
她看向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