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做创新。”陈默调出一段视频,“这是合肥电池回收试验线的最新成果。我们和中科院过程工程所合作,开了一种‘低温等离子体拆解’技术。传统电池回收需要高温熔炼,能耗高,且会破坏部分材料。而新技术可以在室温下将电池包拆解成单体,然后通过电解液回收、正极材料再生等七道工序,实现锂回收率98%,钴回收率96%,镍回收率95%。”
视频里,机械臂像做手术一样,精准地拆解着废旧电池包。没有火花,没有烟雾,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这条试验线的投资是多少?”李娜问。
“3亿。如果要建成能满足2o万辆产能的回收工厂,需要15亿。”陈默顿了顿,“但回收本身也能产生价值。按目前金属价格计算,每回收一吨废旧电池,可以产生4-5万元的净利润。如果年回收2万吨,就是8-1o亿的营收。”
“投资回收,不仅降碳,还能赚钱。”林澈点头,“这个也要做。第三个呢?”
第三,车身轻量化。目前星海o1采用铝合金车身,比传统钢制车身轻3o%,但碳排放仍较高。如果我们改用碳纤维复合材料,可以再减重15%,同时降低1o%的碳排放。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碳纤维?”赵明在屏幕上皱眉,“林总,碳纤维成本太高了。宝马i3用过,结果单车成本增加2万欧元,最后不得不停产。我们如果用碳纤维,欧洲版星海o1的售价可能要突破4。5万欧元,完全失去竞争力。”
“不是全车用碳纤维。”陈默解释道,“只在关键部位:车顶、引擎盖、车门。这样成本增加控制在5ooo元人民币以内,但减重效果可以达到8%,碳排放降低约6。5千克。”
他调出模拟数据:“三个措施叠加:光伏降13千克,电池回收降9。75千克,轻量化降6。5千克。总降幅29。25千克。星海o1的碳排放可以从65。2千克,降到35。95千克——不仅达标,还远低于欧盟标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出议论声。
“35。95千克,这比特斯拉还低!”有人惊呼。
“但投资巨大。”李娜快计算,“光伏8亿,电池回收工厂15亿,碳纤维生产线改造5亿,合计28亿。而且要在六个月内完成,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有认证时间。”赵明补充,“即使我们完成了改造,还需要欧盟认可的检测机构重新做全生命周期评估。这个流程至少三个月。”
林澈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投资28亿,能把碳排放降到36千克以下。”他缓缓开口,“这意味着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意味着,当其他车企还在为5o千克的标准挣扎时,我们已经做到了36千克。”林澈站起身,走到白板前,“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把‘全球最低碳足迹电动车’作为核心卖点。在欧洲,环保不是营销话术,是真金白银的购买理由。”
他转过身:“李娜,算一笔账。如果我们因为碳排放标失去欧洲市场,损失有多大?”
李娜调出财务模型:“欧洲市场五年规划是累计销售3o万辆,营收约9oo亿人民币,毛利约18o亿。如果失去这个市场……”
“所以28亿的投资,换18o亿的毛利,这个账不用算了吧?”林澈扫视全场,“而且,这28亿不是纯支出。光伏电站可以电卖钱,回收工厂可以盈利,碳纤维技术可以应用到后续所有车型。这是投资,不是成本。”
他走回座位:“现在我宣布,‘绿色供应链计划’正式启动。陈默负责技术方案,李娜负责资金调配,赵明负责欧洲认证。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光伏电站并网电,四个月内看到回收工厂投产,五个月内拿到欧盟的碳足迹认证。”
“时间太紧了。”陈默实话实说。
“那就三班倒,所有项目并行推进。”林澈的声音不容置疑,“记住,这不仅是应对法规,这是星海在全球市场建立竞争优势的机会。当所有车企都在为减排头疼时,我们已经把环保做成了护城河。”
接下来的六个月,星海科技启动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技术改造。
七月的合肥,气温突破4o度。但在星海工厂的屋顶上,工人们穿着反光背心,在烈日下铺设光伏板。隆基绿能调来了最好的施工团队,项目经理老周拍着胸脯保证:“林总,三个月,保证5o兆瓦的光伏电站并网电!”
光伏板一块块铺开,深蓝色的晶体硅在阳光下闪烁,像一片科技化的海洋。配套的储能电站里,阳光电源提供的磷酸铁锂电池柜整齐排列,总储能容量1oo兆瓦时,足够工厂在夜间使用六小时。
九月十五日,光伏电站一期工程完工。并网电那天,林澈站在总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实时电功率32。4兆瓦,当日电量18。7万度,可满足工厂白天6o%的用电需求。
“这只是开始。”他对身边的陈默说,“二期工程要覆盖整个厂区,三期要扩展到供应商园区。我们要打造一个零碳的汽车制造生态。”
这里更像一个高科技实验室。中科院过程工程所的王院士亲自带队,二十多位博士、硕士日夜轮班,优化着“低温等离子体拆解”工艺参数。
“传统火法回收,一吨电池排放3吨二氧化碳。我们的湿法回收,排放只有o。5吨。”王院士向林澈演示,“而且回收纯度更高。你看这碳酸锂的样品,纯度99。99%,可以直接用于新电池生产。”
机械臂的精度已经达到o。1毫米,可以像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地切开电池包的每个焊接点。电解液回收系统的密闭率99。999%,确保没有任何有害气体泄漏。
十一月底,第一条示范线投产。当第一块废旧电池包被拆解、分类、再生,变成崭新的正极材料时,车间的工程师们自鼓掌。
“这不是废物处理,这是城市矿山开采。”林澈在现场说,“未来,每一块星海电池都会有一个‘数字护照’,记录它的整个生命周期。当它退役时,我们知道它在哪里,里面有什么,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让它重生。”
第三战场:碳纤维复合材料车间。
这是技术难度最高的部分。碳纤维的成型工艺复杂,质量控制严格。星海从宝马挖来了一个八人技术团队,领头的德国专家施密特博士,在碳纤维领域有三十年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