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老马抱着老人的遗体痛哭,“他为了救孙子,用身体护着孩子,自己……”
陈阳眼圈红了。他让人把伤者抬上爬犁,把死者用白布裹好。
“屯子里还有多少危房?”陈阳问。
“还有五户。”老马说,“都是土坯房,年头久了。”
“所有人,集中到屯部。粮食、煤炭都搬过去,集中取暖。”陈阳下令,“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抬着走。”
忙碌了两个小时,全屯一百二十三人全部集中到屯部。屯部是砖房,结实,能抗住风雪。
陈阳清点人数,现少了两个孩子。
“狗剩和丫蛋,他俩上山捡柴去了,还没回来!”一个妇女哭喊。
陈阳心头一紧。这么大的风雪,两个孩子在山里……
“我去找。”乌力罕说。
“一起去。”陈阳说,“老马,你负责照顾好大家,等我们回来。”
两人再次进山。雪地上有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乌力罕靠猎人的直觉,判断孩子可能去的方向。
“那边有个废弃的炭窑,孩子们可能去那里避雪。”
找到炭窑时,里面果然有两个孩子,八九岁年纪,蜷缩在一起,冻得嘴唇紫。
“叔叔……”大点的男孩看见陈阳,哭了,“我们……我们迷路了……”
“不怕,叔叔来了。”陈阳脱下自己的棉袄裹住孩子,“走,回家。”
回程的路更难走。陈阳抱着一个孩子,乌力罕背着一个,在深雪中艰难行进。风又大了,雪片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约莫一半路程,乌力罕突然停下“会长,不对。咱们走错方向了。”
陈阳抬头看天,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怎么办?”
“等‘闪电’。”乌力罕吹了声口哨。
过了一会儿,“闪电”出现在空中。它在天上盘旋几圈,朝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
跟着鹰,果然找到了正确的路。下午三点,终于回到了西山屯。
两个孩子得救了,陈阳和乌力罕却累瘫了。他们的手脚都冻伤了,脸上手上全是冻疮。
“快,用雪搓。”老马有经验,“不能直接用热水,得用雪慢慢搓热。”
妇女们端来雪,给两人搓手脚。疼,钻心地疼,但必须忍住。
搓了一个小时,手脚慢慢恢复知觉。陈阳这才感到饥饿和疲惫,他一天一夜没吃没睡了。
“会长,吃口热乎的吧。”老马端来一碗热汤。
陈阳接过,手抖得差点洒了。他慢慢喝下,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暴风雪持续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陈阳一直守在西山屯。他组织人清理积雪,加固房屋,分物资,安抚人心。
第四天,风雪终于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陈阳站在屯口,看着劫后余生的西山屯,心中百感交集。这场几十年不遇的严寒,考验的不仅是物资储备,更是人心和意志。
“会长,统计出来了。”老马拿来账本,“全屯冻伤二十七人,重伤五人,死亡一人。房屋倒塌七间,牲畜冻死三十多头。损失……很大。”
“人没事就好。”陈阳说,“房子可以重建,牲畜可以再养。合作社会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回合作社的路上,陈阳想了很多。极端天气越来越频繁,兴安岭的防灾减灾体系必须升级。这不是花钱的问题,是生死的问题。
他会一直走下去,在这条与天争锋的路上,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
雪岭争锋,争的是生存,更是尊严。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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