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这样开太危险了!”司机紧张地说。
“危险也得开!”陈阳抱着刘寡妇,“慢点开,注意安全。”
车子像蜗牛一样爬行。二十里路,开了一个半小时。到医院时,刘寡妇已经奄奄一息。
医生抢救了两个小时,总算把人救回来了,但双腿严重冻伤,可能要截肢。
“要是再晚来半小时,命就没了。”主治医生说。
陈阳心情沉重。他知道,这不是个案。兴安岭这么大,这么多屯子,这么多独居老人,万一……
回到合作社,他立即调整部署“所有独居老人,强制集中安置。不愿意的,派人24小时看护。这是死命令,必须执行!”
暴风雪如期而至。狂风卷着雪片,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能见度几乎为零,电线被刮断,通讯中断,兴安岭成了孤岛。
合作社的应急指挥部里,灯火通明。陈阳、周卫国、杨文远、韩新月等人彻夜不眠,守着电台,接收各屯子的报告。
“东山屯报告,房屋安全,老人已集中安置。”
“北山屯报告,牲畜棚加固完成,暂无损失。”
“孤山屯报告,有一处危房倒塌,无人伤亡……”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陈阳稍稍放心。但午夜时分,坏消息来了——西山屯失联了。
“最后一次联系是晚上八点,之后电台就没了声音。”报务员焦急地说。
西山屯是最偏远的屯子,离合作社五十多里,平时通讯就不好。这么恶劣的天气,很可能出事了。
“我去看看。”周卫国站起来。
“不行,太危险了。”陈阳摇头,“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可是会长,万一……”
“等天亮。”陈阳咬牙,“天一亮,风雪可能会小点。”
那一夜格外漫长。窗外狂风呼啸,像野兽在嘶吼。陈阳坐在电台前,一遍遍呼叫西山屯,但没有回应。
凌晨四点,风雪终于小了些。陈阳立即组织救援队。
“我带队。”周卫国说。
“不,这次我去。”陈阳很坚决,“你留下坐镇。万一我回不来,你要保证合作社的正常运转。”
“会长!”众人都急了。
“别争了。”陈阳开始穿戴装备,“乌力罕、巴图、王斌,你们跟我去。带足绳索、药品、食物。开最大的爬犁,多套几匹马。”
救援队出了。外面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沟。乌力罕凭经验带路,巴图让“闪电”在空中引路。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个陡坡。往年这里有条小路,现在完全被雪埋了。
“下爬犁,探路。”陈阳第一个跳下。
雪太深了,一脚下去没到大腿。五个人互相用绳索连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探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一条相对好走的路。但就在这时,意外生了——王斌一脚踩空,掉进了一个雪坑。
“王斌!”陈阳赶紧拉绳索。
王斌被拉上来,但脸色煞白“会长,我的脚……好像断了。”
陈阳检查,确实是骨折。“巴图,你送王斌回去。乌力罕,咱们继续走。”
“会长,就咱俩了,还去吗?”乌力罕问。
“去。”陈阳很坚定,“西山屯一百多口人,不能不管。”
两人继续前进。少了三个人,度更慢了。又走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西山屯的轮廓。
屯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没有炊烟。陈阳心里一沉,加快脚步。
进屯后,眼前的景象让人揪心——好几处房子被雪压塌了,人们正在废墟里扒人。
“陈会长!你们可来了!”屯长老马看见陈阳,眼泪就下来了,“昨晚风太大,把电线杆刮倒了,砸塌了三户房子。我们救了一夜,还有三个人埋在下面……”
“快!救人!”
陈阳和乌力罕加入救援。他们用铁锹铲,用手刨,手指冻僵了,流血了,顾不上。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都被扒出来了。两个还活着,一个已经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