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离一脸无奈,但是江泠月不肯去,他也没强求,反正每个月都会有铺子送上画册,让江泠月挑选衣裳饰,她不想去也没什么。
待到中午,去酒楼吃了饭,又带着阿满去划了船,再去城门楼前的长街看了夜景,马车驶离长街时,阿满已在谢长离怀中沉沉睡去。
江泠月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后退的街景,心中盘算着明日的安排。
蕴怡那边已递了话,明日品茶,得挑个清静的地方。
武威将军府张夫人那边,这两日也该有回音了。
还有成郡王府……
她正出神,手心忽然一暖。
是谢长离握住了她的手。
她转头看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像握住一件很重要、却早已不必言明的东西。
江泠月静静看着他。
暮春的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他的眉眼,拂过她鬓边的碎。
马车辘辘远去,隐入京城暮春的长街。
天际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
阿满在父亲怀中翻了个身,呓语般嘟囔了一句什么,那只被啃秃凤尾的糖画凤凰,依旧紧紧攥在他小小的掌心里。
江泠月看着,忍不住笑了。
谢长离低头,替儿子掖了掖衣襟。
窗外,暮色渐浓。
回了国公府,先送阿满回了院子安置好,小家伙是真的累了,把他放进床上都没睁一睁眼睛。
叮嘱好服侍的奶娘跟丫头,两夫妻也没回自己的屋子,先去了秦氏那边问安,还有阿满给祖母买的东西,江泠月给婆婆买的东西,把秦氏哄得眉开眼笑,这才回去了。
谢长离看着身边的人。
江泠月对上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只是觉得世事难料,想当初你跟母亲的关系并不好。”谢长离哂笑。
江泠月也乐了,“年轻气盛的,自尊心又强,那时我刚回来性子也烈,不免做事冲动了些。现在想想,我站在母亲的立场,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我这样的儿媳妇。”
“你很好。”谢长离皱眉道。
“我当然知道我很好,但是别人不知道,好在你慧眼识珠。”
谢长离笑了,看着江泠月又道:“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是。”江泠月没有丝毫迟疑,“我只想找一个对我好的人,让我能依靠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活在哪里没有纷争呢?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争斗,小家族有小家族的不睦,便是乡下百姓兄弟妯娌婆婆儿媳之间就没有纷争了吗?
一样有的。
谢长离抱着人去了净室,长帘一落,孟春跟季夏笑着推了出去,反手关好了门。
外头人人都说国公爷不纳妾是妻管严,她们哪里知道夫人的好,夫人这样的妻子,谁遇上了也不舍得让她伤心的。
翌日,江泠月早上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昨晚闹得太晚了,谢长离也不知怎么这几日特别缠人,她缓缓神这才起身。
今日与蕴怡郡主约在了荟萃楼,她不能迟到,吃了早饭,打儿子与静嘉去了苏娘子那里,江泠月这才出门。
待到了荟萃楼时,比约定时辰早了半刻。
她选了三楼的雅间听雨轩,临窗的位置恰好能望见街角那株老槐树。暮春时节,槐花正盛,一簇簇乳白的花穗垂坠枝头,风过时便落了满地细碎的花瓣。
季夏布好茶具,轻声问:“夫人,郡主那边可要派人去迎?”
“不必。”江泠月道,“她如今出趟门不易,莫要给她添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