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的鞋底重重地印在张安德的面门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鲜血和断齿从他扭曲的嘴里喷溅出来。
张安德的脑袋向后猛地一仰,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鼻腔里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刚才那番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响。
楚爷。
一个大陆来的人。
港城的新义安和14k,台省的天道盟,竟然都听命于同一个人。
这已经不是帮派火并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侵略。他们竹联帮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一个地方角头斗,而是在跟一个横跨港台的庞然大物对抗。
情报的巨大差异,让这场战争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窝囊。
张安德残存的理智被巨大的不甘和羞辱感吞噬,他撑起上半身,满是血污的脸正对着廖杰雄,因为肿胀而变形的嘴唇费力地开合着。
“廖杰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不敢动手的话就放了我,否则我大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还在用竹联帮的名头,用他大哥陈起立的名头,做最后的挣扎。
廖杰雄脸上原本挂着的一丝戏谑消失了。
他看着地上这个如同败犬般嚎叫的家伙,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以为“竹联帮”这三个字是免死金牌?还以为他廖杰雄会怕陈起立的报复?
真是天真得可怜。
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失去了,只是对着身边的一个心腹,淡淡地挥了挥手。
“让他永远的闭嘴。”
噗。
一声利器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
额……
张安德的吼叫戛然而止,喉咙里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多出了一截黑色的匕刀柄。
那个动手的天道盟马仔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匕留在他的身体里。
鲜血迅浸透了衣襟。
张安德的瞳孔一点点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荒谬。
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放狠话,是他们这种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输了阵仗但不能输气势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句说了无数遍的狠话,今天竟然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
力气和体温随着喷涌的血液快流失,他最后的意识里,是廖杰雄那张居高临下、毫无波澜的脸。
原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放狠话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