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帮仅存的十几个小头目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的味道。
陈勇江死了。陈勇河被抓了。原来的老大蔡观伦,经过一系列的背叛和倒戈,此刻又被硬生生推回了老大的位置。
蔡观伦坐在生锈的铁桶上。手里夹着半根烟。
外面警笛声和喊杀声隐约传来。四海帮几十年的基业,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干净。
一名小弟浑身是血地跑进仓库,跌倒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老大!南区的场子全丢了!竹联帮的人疯了,根本不听我们解释!”
蔡观伦用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在铁桶上碾碎。火星四溅。
没法解释。昨晚陈勇河杀了竹联帮两个堂主,这口黑锅已经死死扣在了四海帮的头上。陈起立那种人,绝对会赶尽杀绝。
一名头目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老大!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蔡观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拿什么拼?拿你手底下那十几把破枪?竹联帮这次来了上千人!”
头目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那怎么办?等死吗?”
蔡观伦没有说话。他脑海里正在疯狂推演各种可能性。
投降竹联帮?陈起立只会把他们全剁了喂狗。就算陈起立肯收留,他们也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继如果再续打下去?今晚过后,高雄就再也没有四海帮这个名字。
蔡观伦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高雄市区地图,这里不仅是四海帮的总部同时也有天道盟的地盘。
天道盟现在正虎视眈眈。楚飞那个人,手段狠辣,但极其务实。
如果现在带着四海帮的残部投靠天道盟,楚飞会怎么选?
台省现在是竹联帮一家独大。天道盟如果想抗衡竹联帮,就需要炮灰,需要熟悉高雄地形的人。四海帮现在虽然残破,但手里还有几条枪,还有一批敢死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竹联帮的巨大压力下,楚飞有九成概率会收纳他们。
这是唯一的一条活路。
蔡观伦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
“备车。”
周围的头目纷纷抬起头。满脸茫然。
“老大,去哪?”
“去找楚飞。”蔡观伦拉开仓库的生锈铁门,出刺耳的摩擦声,“投靠天道盟。”
半小时后。
一辆满是划痕的黑色轿车停在天道盟总部的大门外。
大雨倾盆而下。雨刷器疯狂摆动,根本刮不清挡风玻璃上的水流。
蔡观伦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径直走到紧闭的铁门前。
两把黑洞洞的枪口从门卫室的窗口探出,直指他的脑袋。
蔡观伦举起双手,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四海帮蔡观伦,求见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