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对店里很熟悉,顺着奶奶推出的力道,小企鹅似的左右摇摆冲向保温台。
她站在台子钱,费力垫起脚,伸长脖子看。
“有黑坨坨、肉肉、肉肉和汤。”
“哈哈哈,你个小崽子。这个叫梅干菜。”秦婶正好在小满前面打菜,听到她的形容词,冷不丁笑出声。
“哦。”小满咬着手,扭头招呼奶奶。“奶奶,快来,有梅干菜。”
小满奶奶慢悠悠靠近,秦婶连着“哎呦”几声。
“我说没见过呢!宋老师,是你家的啊?”秦婶放下勺子,惊奇摸了摸小满的脸。“哎呦,瞧这小脸,长肉了。”
宋老师带孙女回村的时候,她碰过一回。
全身上下没几两肉,瘦得吓人,眼珠子突出来像两颗大灯泡,身条又是个麻杆。
不对,麻杆好歹是长的,小崽子这没腿高的长度,顶多是根小细棍。
小细棍长肉好看点。
瞧这眼睛,水汪汪的成了葡萄。
“是,长肉了。前些天上称,重了3斤。”提起她孙女体重,小满奶奶心情好到不行,嘴角挂着笑。
“前几天她妈妈要我把小满送回去治病。我把体重称的照片发给她,她再也没说过去医院的话了。”
“照我说,小孩子还是得接地气。你看,回村里好好吃饭,蹦蹦跳跳,精气神好了一大半。”
“是是是。”秦婶叠声答应。“小满要多吃肉,长高高。”
“我最喜欢肉肉了。安姐姐做的肉肉最好吃。”小满昂起头,奶声奶气回。
一本正经的样子把两个加起来过100岁的女人逗得不行。
“哈哈哈哈。”
“笑什么呢?”
浑厚的男声先到,接着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双手粗糙,指骨粗短,指缝灌满黑泥的男人走进来。屁股后面乌啦啦跟了一群风格相似的人。
“哎呦,不是忙不过来?怎么来了?”秦婶惊喜迎上去。
男人拍了拍裤缝,“安珀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开店我没理由不来捧场。”
“正好大家都在,我请客。多少钱一份?”
外头的声音快把屋顶掀翻,安珀想注意不到都难。
“秦叔。”安珀脆生生喊一声。“没多少钱,我请各位叔叔吃饭好了。”
“哪能让你亏,你秦叔最近挣了钱。来,安珀算个价。”
秦婶剜他一眼,提着他脑袋往墙边转。
红底白字,三元份的大字闯入秦叔视网膜,他豪气捏着手机的手突然抖起来。
后面的几个工人也瞧见了墙上的价格,一声又一声的大嗓门响起。
“三块钱一份能吃吗?”
“我在网上看过,可以把老鼠肉当成鸡肉卖,价格便宜。”
“这……吃了会死人吧!”
“难得老秦大方一回,这是给我带到哪了?”
他们吐槽压根没想避人,声音一句比一句大,怨气冲天。
秦叔咽咽口水,“安珀,这…食材……”
同样的疑惑安珀面对过很多次,这点质疑压根没掀起心里的波澜。
安珀熟练应对。“秦叔,店里有政府补贴,有些菜是自家种的,成本压下来了。卖三块还能挣点呢!”
秦叔晕晕乎乎,听到安珀的解释,放下心来。只要成本不是三块就好。
他这一关过了,背后的工人依旧不依不饶。
“老秦,走走走。还是吃安置区对面那家猪脚饭。”
“是啊!老板大方,还送几碗汤。”
“老秦,你该不是十几块的猪脚饭都请不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