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夕,在双方家人的祝福和操办下,两人举行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最亲近的亲友同学,在一家雅致的酒店举办了仪式。戚成崆远看着身穿洁白婚纱、美得不可方物的林芝婉,心中充满了幸福与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他坚信,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婚礼结束,送走宾客。两人回到了学校附近租住的、精心布置过的新房。红烛高照,喜字盈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和一丝新婚之夜的旖旎与紧张。
戚成崆远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心跳依然有些快。他看着浴室磨砂玻璃后隐约的曼妙身影,听着哗哗的水声,心中既期待,又有些许局促。虽然他并非懵懂少年,但面对心爱之人,第一次以夫妻身份共处一室,仍难免紧张。
水声停了。片刻,浴室门打开。林芝婉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走了出来,长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肌肤被热水蒸腾得白里透红,眼神水润,带着羞怯,不敢直视戚成崆远。睡裙并不暴露,却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美好的曲线,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出惊人的诱惑力。
戚成崆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芝婉……”
林芝婉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戚成崆远心中怜惜顿生,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娇躯在怀,温软馨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化为柔情。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初吻的浅尝辄止,带着新婚之夜的承诺与渴望,逐渐加深。林芝婉起初有些僵硬,渐渐也生涩地回应着,双臂环上了戚成崆远的脖颈。
意乱情迷中,戚成崆远的手,顺着林芝婉光滑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温热。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吻也从唇瓣移向她的耳垂、脖颈……
林芝婉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出细微的、如同小猫般的呜咽。这声音更加刺激了戚成崆远,他的手,试探着,移向了睡裙的系带……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系带的刹那,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触感差异,如同最冰冷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那被**与柔情笼罩的感官!
那不是属于女性肌肤的、完全的柔软细腻。在某个极其隐秘的、被睡裙巧妙遮掩的部位附近,他指尖似乎掠过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肌肤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粗糙感?或者说是,某种类似……长期使用某种束缚物品留下的、极其浅淡的勒痕边缘?
这感觉太细微,太短暂,若是寻常时刻,甚至不会引起注意。但此刻,戚成崆远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佳人身上,感官敏锐到了极点。而且,他灵魂最深处,那早已沉寂、被幸福生活掩盖的、属于“戚成崆”(曾纵横诸天、洞察万法、看破虚妄的“道极”存在)的一丝本能灵觉,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骤然泛起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
不对!有哪里不对!
这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中的旖旎迷雾!他动作猛地一僵,所有的柔情与**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兆与寒意!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移动手指,再次触碰那个部位,更加仔细地感知。不是错觉!那极其细微的差异,真实存在!而且……不止一处!在腰部侧面,在肋下……都有类似被某种弹性织物长期、紧密束缚后,留下的、几乎融入肌肤纹理的、极其浅淡的痕迹!这些痕迹,若非他此刻心神凝聚,触感敏锐到极致,且带着一种本能的“审视”,根本不可能现!它们被保养得极好,几乎与周围肌肤无异,但在他那曾经洞察天道破绽的灵觉面前,终究露出了马脚!
与此同时,他拥抱着林芝婉的手臂,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怀中身躯虽然纤细柔软,但在某些特定部位的骨架和肌肉线条,似乎……与纯粹的女性身体,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同样隐秘,若非他曾历经两世,见识过无数生灵,对男女形体差异有着近乎本能的认知,也绝难察觉。
最让他心头冷的是,随着他动作的停顿和身体瞬间的僵硬,怀中的林芝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身体也微微一僵,那细微的呜咽声停了下来,环在他颈后的手臂,似乎也收紧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甚至是……防备?
电光石火间,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组合:
林芝婉似乎从不与女生一起在公共浴室洗澡,总是找借口单独洗。
她换衣服总是很小心,从未在他面前彻底展露过身体。
她的某些行为举止,温柔中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男性的干脆利落。
她从未提过生理期相关的事情,他只当她害羞或体贴不提。
她身上总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中性香氛的气息,很好地掩盖了可能存在的体味差异……
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戚成崆远心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拒绝接受这可怕的猜想。芝婉那么美好,那么温柔,他们相处了那么久,见过父母,举行了婚礼……怎么可能会是……
然而,灵魂深处那属于“戚成崆”的、看破虚妄、洞察本质的冰冷理智,却在无情地告诉他:你的感觉没错。那些痕迹,那些差异,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都在指向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在逻辑上唯一可能的恐怖真相!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最深的恐惧,怀中的林芝婉,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忽然停止了所有的颤抖和羞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戚成崆远看到了林芝婉眼中,那原本的水润羞怯,如同潮水般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混合着慌乱、愧疚、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无奈的诡异光芒。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这眼神,彻底击碎了戚成崆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你……”戚成崆远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仿佛不是自己的,“到底……是男是女?”
林芝婉(或者说,他她)的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认命。他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环在戚成崆远颈后的手臂,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然后,在戚成崆远死死盯着的、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中,他她抬起颤抖的手,伸向了睡裙的领口,摸索着,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睡裙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一件式样特殊、质地轻薄但紧绷的、明显用于束胸和塑形的特殊内衣。内衣之下,那平坦的、没有任何女性特征的胸膛,以及隐约可见的、属于男性骨架的轮廓,如同最残酷的利刃,狠狠刺穿了戚成崆远的眼睛,也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幸福、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戚成崆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两世为人,前尘今生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疯狂涌现、交错、碰撞!前世被“林伟”(林薇)欺骗、羞辱、悲惨死去的画面;今生在校园初遇林芝婉时的心动与温暖;相处中的点点滴滴;婚礼上的誓言与幸福;以及此刻眼前这无比荒诞、无比残忍、无比讽刺的真相……
欺骗!又是欺骗!而且是以一种更加隐秘、更加长久、更加彻底的方式!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两世为人,竟然都在同一个地方,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栽进了同一个令人作呕的陷阱!付出了全部的真情与信任,换来的,却是最恶毒的愚弄与最彻底的背叛!
“啊——!!!!!!”
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愤怒、屈辱、痛苦、绝望、以及一种被命运反复戏弄的疯狂的怒吼,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从戚成崆远的胸腔最深处,猛然爆出来!这怒吼声是如此凄厉,如此恐怖,震得房间里的红烛都猛烈摇晃,窗玻璃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