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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建业城故影逢旧识 梨花剑寒锁孤心(第2页)

城门守军验过通关文书,放一行人马入城。吕子戎先赴吴侯府拜见孙权,呈上刘备的贺礼与亲笔书信,言谈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深得孙权欣赏。就在议事之时,刚从濡须口巡营回来的吕莫言推门而入,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同时顿住了脚步,呼吸都为之一滞。

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明明分属敌对的两个阵营,可看着对方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眉眼,却像看着另一个自己,像看着认识了一辈子的故人。吕子戎怀中的梨纹木片,与吕莫言怀中的宁字平安符同时烫,脑海里同时闪过一片模糊的光影——漫天飞舞的雪白梨花,三个少年并肩站在梨树下,酒坛相碰,笑声清朗,一个握刀,一个持枪,一个持剑。

孙权笑着为二人引荐,他们才知对方的姓名,口中说着客气的场面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彼此的脸,心底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走出内堂后,二人并肩走在吴侯府的回廊里,廊下种着几株老梨树,冬日里枝桠光秃,却依旧舒展着,像极了二人脑海里那片模糊的梨林轮廓。

吕莫言终于先开了口,声音压着江风的颤抖:“吕将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

一句话,彻底戳破了二人心中的那层薄纸。他们终于确认,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午夜梦回的空茫,不是一个人的错觉。可他们各为其主,各守其道,孙刘两家看似联盟稳固,实则荆州之争早已暗流汹涌,今日的萍水相逢,他日或许便要在沙场之上兵戎相见。这份相认,注定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宣之于口,更不能落于旁人耳目。

吕子戎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是。见将军第一眼,便觉熟悉,像认识了许多年。”

二人站在梨树下,江风卷着碎雪落在肩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过往的话,也没有再提那份刻在骨血里的羁绊。他们都懂,乱世之中,各为其主,身不由己,能有这片刻的相逢,能确认这世间还有一个与自己同源的人,便已是难得的缘分。

在建业停留的半月里,吕子戎按孙尚香的嘱托,探望了大乔与小乔,将带来的物件与书信一一送到。小乔见了他,只觉眉眼熟悉,笑着说“将军与我家周郎当年,竟有几分相似的风骨”,大乔却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轻声道了句“有劳将军”,便再无多言。

临行前夜,吕莫言提着一壶陈年的桂花酿,悄然来到驿馆。二人坐在院中石凳上,对着一壶酒坐了整整一夜。他们没有提梦里的梨花,没有提那份莫名的羁绊,更没有提孙刘两家的荆州之争与联盟暗涌,只聊着各自的枪法与剑法,聊着筑城守江的心得,聊着乱世里百姓的流离,聊着各自守着的那片土地。

吕莫言说他守着长江天险,是为了不负孙策的托孤,不负周瑜的遗愿,护江东百姓安稳;吕子戎说他跟着刘备,是为了寻一个仁德明主,护天下苍生免于战火,守一方安宁。他们说着不同的坚守,却有着相同的本心,隔着一壶酒的距离,像隔着千里江山的乱世,却又像并肩站在同一片梨林里。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江风卷着晨雾漫入院中。吕莫言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只留下一句:“乱世凶险,将军保重。”

吕子戎也举杯遥遥一敬,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回了一句:“将军也保重。”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直白的约定,只有这两句乱世里的保重,藏下了所有不能说出口的羁绊,也定下了他日沙场相见,各为其主,却也各留三分余地的默契。

第二日,吕子戎登船溯江西上,返回荆州。吕莫言站在石头城的烽火台上,看着那艘船消失在晨雾里,指尖抚过落英枪上的梨纹,终于知道了自己心底空茫的根源——他找到了一个同路的人,可还有一个人,在千里之外的邺城,在敌对阵营的最核心处,握着一把带缺口的环刀,守着北方的万里江山。

而此时的江陵城,吕子戎已经回到了荆州。

他将建业的见闻、江东的防务布局、孙权迁都后的朝堂动向,一一禀报给了刘备,唯独将与吕莫言相遇的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半句未提。孙尚香听闻他回来,立刻召他入府,问了些大乔小乔的近况,他都一一作答,语气恭敬,守着十足的君臣本分,再无半分之前的慌乱与失神。

自此之后,江陵演武场里的那柄承影剑,彻底裂成了日夜两面。

白日里的吕子戎,是刘备麾下最可靠的亲军统领,银甲在身,锋芒毕露。他守着主公与荆州的防务,整训兵马,督办营务,一丝不苟,沉稳可靠。立于演武场中挥剑时,《寒山十八段》的剑招稳如泰山,招招落处皆有千钧之力,凌厉果决,再无半分迟疑;自创的《影匿瑬心舞》更是快如流光,与风势相融,与地形相合,昔日里的慌乱与失神荡然无存,连赵云见了,都忍不住赞一句“子戎剑心已成,当世难有敌手”。

面对孙尚香的问询与召见,他始终恪守君臣本分,恭敬疏离,半步不越。她问江东风物,他便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她问起大乔小乔的近况,他便拣着妥帖的话细细回禀,绝不多说半句私语,更不流露半分不该有的情愫。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少年将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成了一柄收放自如、沉稳可靠的利剑,牢牢守着自己的本分与底线。

可只有吕子戎自己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那份不该有的心动,死死锁在了心底。

每当夜幕降临,江陵城陷入沉睡,他便会独自一人来到演武场,借着月色挥剑。白日里稳如泰山的剑招,到了夜里便彻底失了章法,《影匿瑬心舞》的剑光在月下飘游散乱,剑势忽快忽慢,频频偏离靶心,像一个失了神的旅人,在无边的暗夜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江风卷着院角梨树的残瓣落在剑身上,他握着承影剑的手便会微微颤抖,脑海里全是孙尚香的身影——是她江畔策马时飞扬的衣袂,是她演武练剑时明亮的杏眼,是她说起家人时眼底的委屈与思念,是她看着他时,毫无防备的笑意。

那份被他在白日里死死压住的爱意,总会在夜色里翻涌而上,漫过他所有的克制与防线,搅得他心神不宁,剑游神走。他想封心锁情,想守住君臣本分,想把这份错付的心动彻底碾碎,可越是克制,夜里的思念便越是汹涌;越是想锁死这颗孤心,便越是被这份求而不得的情愫困得死死的。

常常是一套剑法练到半途,他便会脱力般停下,剑尖拄着地面,大口喘着气,看着满地被剑光扫落的梨花瓣,眼底满是无人能懂的酸涩与孤绝。

他终于看清,自己对孙尚香的那份心动,是乱世里的一场彻头彻尾的错付。他是刘备的臣子,她是刘备的夫人,他们之间隔着君臣之别,隔着世俗礼教,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可能。可人心从来不是说收就能收,说忘就能忘的,他能在白日里管住自己的言行,守住自己的本分,却管不住夜里翻涌的爱意,管不住乱了章法的剑招。

江风卷着江水拍打着江岸,梨树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晃动。他收剑入鞘,指尖抚过剑鞘上的梨纹,怀中的木片微微烫,与千里之外的邺城、建业,遥遥呼应。

长江东流,漳水北去,千里之外的三个人,各自守着一方天地,各自握着手中的刀枪剑戟,在这乱世的棋局里,一步步往前走。

他们都不知道前路通向何方,只知道刻在骨血里的羁绊,终究会让他们在这乱世里,再次相逢。而吕子戎的这柄承影剑,终究还是在这乱世的错付里,寒了剑光,锁了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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