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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吴侯阴计锁虎将 漳水风动起西征(第1页)

建安十六年,春。

漳水的冰刚融了大半,碎冰顺着流水撞在邺城的城根下,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丞相府议事堂内,那股压在众人心底的暗流。主位上的曹操一身玄色朝服,须间的霜白又添了几分,一双鹰目扫过堂下文武,最终落在了案上的军报上,指尖叩着纸面,出清脆的叩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军报是夏侯渊、徐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正月里,二人奉曹操之命,率三万大军北上太原,平定了商曜叛乱。叛军据城死守半年,终究抵不住曹军的猛攻,城破之日,商曜被斩于阵前,河东地区的所有不稳定因素,被彻底肃清。

“好!”曹操抬手将军报掷在案上,朗笑出声,震得堂顶的灯烛都微微晃动,“妙才、公明不负孤望,太原一平,河东再无后顾之忧,孤西征之路,便通了!”

堂下诸将纷纷躬身道贺,武将之列的许褚、张辽更是满面振奋,赤壁大败后憋了两年的郁气,终于随着这场大胜散了大半。唯有立于武将末列的蒋欲川,一身银甲,腰间悬着那柄崩了三处缺口的环残刀,垂手而立,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自去年冬巡查完淮南防线,便一直在合肥大营驻守,一月前刚收到邺城的密令,星夜赶回。这一路南下北上,他不止看了淮南的江防,更查了江东的动向——周瑜病逝后,江东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鲁肃接任大都督后,虽依旧推行联刘抗曹之策,可江东的水师非但没有松懈,反而在巢湖日夜操练,淮南沿线的斥候,也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

更让他心头警觉的是,江东那位少年将军吕莫言,平山越、定交趾,短短半年时间,声望日隆,隐隐有了周瑜之后江东第二人的势头。此人沉稳多谋,枪法卓绝,对淮南的地形、江防了如指掌,执掌水师多年,练出的江东水师进退有度,绝非等闲之辈,日后必是曹魏东线的心头大患。

议事散去,百官依次退出,曹操却单独留下了蒋欲川。炭火依旧烧得旺,鎏金鹤嘴炉里的银骨炭燃着淡淡的青烟,驱散了春日的料峭寒意。曹操走到堂中悬挂的天下舆图前,手指先落在了关中潼关的位置,又移到了汉中张鲁的地界,沉声道:“蒋郎,你从淮南回来,一路所见,觉得孤接下来,该往何处走?”

蒋欲川缓步走到舆图前,躬身道:“回丞相,赤壁一败后,我军水师折损殆尽,短期内不宜再南下渡江。孙刘两家借了南郡,看似联盟稳固,实则荆州归属的矛盾早已埋下,只需静待时日,他们必生内斗。当下我军的要务,是扫清西线的隐患,拿下汉中,扼住益州的咽喉。”

他的手指顺着舆图上的渭水划过,稳稳落在了潼关、长安的位置,继续道:“关中之地,看似归顺朝廷,实则马、韩遂等十部军阀割据一方,拥兵自重,阳奉阴违。若是我军直接伐汉中,他们必疑我军假途灭虢,届时起兵反我,我军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唯有先定关中,再取汉中,才能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这番话,与曹操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曹操抚掌大笑,拍了拍蒋欲川的肩膀,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好!蒋郎所言,正合我意!孤已令钟繇率大军往长安,以伐张鲁为名,逼反关中诸将。他们若是反了,孤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举平定关中,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蒋欲川,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你方才说,江东有异动?”

“是。”蒋欲川颔,语气沉稳,一字一句皆有实据,“周瑜病逝后,江东以吕莫言为将,平山越、定交趾,整训水师,淮南沿线的斥候活动频繁,看似无动作,实则在暗中积蓄力量。此人有勇有谋,深得孙策旧部拥戴,在江东的声望日渐高涨,孙权虽用他,却也未必不防他。只是江东内部无论如何争斗,抗曹的本心不会变,东线合肥、淮南的防线,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曹操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是。东线有文远、乐进、李典镇守,本无大碍,可既然有异动,便不能掉以轻心。你既熟悉淮南防务,便先留在邺城,待西征诸事定了,你再替孤去淮南坐镇,守住东线的门户。”

“末将领命。”蒋欲川躬身应下,心底却清楚,曹操留他在邺城,不止是为了西征的谋划,更是因为世子之争的暗流,早已在邺城深处翻涌。

就在上月,汉献帝正式下诏,封曹操世子曹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从法理上,彻底确立了曹丕的继承人顺位,给了他开府置官的权力。可与此同时,曹操对曹植的偏爱,也愈明显。铜雀台一赋,曹植名震天下,又与蒋欲川倾心相交,得了这位曹操身边最受看重的新锐心腹的亲近,身边也聚拢了杨修、丁仪等一批才子,隐隐有了与曹丕分庭抗礼之势。

蒋欲川太清楚这场世子之争的凶险了。他虽因曹植的知遇之恩,与他走得近,却始终守着分寸,不主动掺和党争,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可身处这邺城的漩涡之中,很多事,从来都由不得他自己。

百官散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蒋欲川才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了议事堂。春日的风卷着漳水的湿意扑面而来,带着料峭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环残刀,指尖触到刀柄上缠了多年的麻布,粗糙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每日晨昏练一遍《稷宁卷平冈》,是他穿越以来雷打不动的习惯。哪怕昨夜为了西征谋划通宵未眠,今日回府的第一件事,依旧是走到府邸后院的演武场,解下腰间的环残刀,缓缓拉开了起手式。

御、劈、起、横、跃、斩、守。

七式刀诀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早已没了初入乱世时的生涩,每一招都沉稳如山,收放自如。未开刃的刀身带着破风之声,却无半分杀伐戾气,刀势与漳水的潮声隐隐相合,守得住周身方寸,也容得下山河万里,恰好贴合了他“守本心、护生民、定社稷”的刀诀内核。

最后一式收势,他握刀而立,气息平稳,面不改色。腰间贴身藏着的半块梨纹木符,随着收势的动作轻轻贴在腰侧,忽然泛起一阵清晰的暖意,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眼前毫无预兆地闪过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握着红缨长枪,一个持着薄刃短剑,站在漫天飞舞的梨花里,对着他笑。画面快得像流星划过,转瞬便消失无踪,他晃了晃神,只当是通宵未眠乱了心神,很快便敛去了眼底的异样。

刚走到前院,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便停在了他的府邸门前,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眉目疏朗、带着几分恃才放旷的脸,正是丞相府主簿杨修。

“蒋参军留步。”杨修笑着拱了拱手,翻身下车,几步走到蒋欲川面前,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方才在堂上,听闻丞相留参军商议西征大事,参军果然是丞相跟前最得力的人,杨某佩服。”

蒋欲川微微颔回礼,语气平淡,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杨主簿过誉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替丞相分忧罢了。”

“参军太谦了。”杨修哈哈一笑,侧身引着他往一旁的僻静处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临淄侯近日得了一卷前朝孙武的兵法孤本,遍寻天下懂兵事的人一同品鉴,思来想去,满邺城唯有参军当得起此任。不知参军今夜可有空,过府一叙?”

蒋欲川的心头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品鉴兵法,这是曹植阵营递过来的橄榄枝,也是将他往世子之争的漩涡里,再推进一步。铜雀台一赋后,他与曹植一见如故,曹植赠他龙渊匕,待他以国士之礼,这份知遇之恩,他记在心里。可他更清楚,世子之争是帝王家事,外臣掺和其中,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他沉吟片刻,对着杨修躬身致歉:“劳烦临淄侯挂心,只是近日西征诸事繁杂,丞相交代的军务尚未理清,今夜怕是要通宵整理关中舆图与粮草账册,实在抽不开身。改日待军务稍闲,我必亲自登门,向临淄侯赔罪,再拜读兵法孤本。”

杨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有强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道:“参军是聪明人,该知道,这邺城之中,能让参军一展抱负的,不止是丞相府的三尺公案。临淄侯惜才爱才,对参军更是倾心相待,参军可莫要辜负了这份心意。”

说罢,杨修也不多留,对着他拱了拱手,便转身上了马车,车轮滚滚,朝着临淄侯府的方向去了。

蒋欲川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次婉拒,必定会让曹植心中不快,可他别无选择。他是曹操的臣子,是大魏的将领,不是某一位公子的门客,这一点,他必须守得死死的。

翻身上马,亲兵牵着马缰,缓缓朝着城南的府邸走去。长街两侧的商铺早已开了门,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邺城经过曹操数年的经营,早已从官渡之战后的凋敝中恢复过来,市井繁华,百姓安乐。蒋欲川看着街边安居乐业的百姓,指尖再次抚过腰间的梨纹木符,那枚从现代穿越而来,始终贴身携带的信物,暖意依旧未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东南方向,千里之外,便是江东建业。

每次听到吕莫言这个名字,每次看到关于他的密报,他的心底总会泛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像是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与千里之外的那个人遥遥呼应。他想不通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只当是英雄惜英雄,对那位江东虎将的敬佩,便也没有深究,只将这份异样压在了心底。

回到府邸,他来不及歇息,便径直走进了书房。亲兵早已将西征相关的文书、舆图尽数摆在了案上,从关中的地形隘口,到河东的粮草屯所,再到凉州各路军阀的兵力分布、习性战力,事无巨细,一一陈列。案角还放着一卷关于司马懿的密报,上面写着司马懿近日频繁出入五官中郎将府,与曹丕过从甚密。

蒋欲川的指尖在密报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始终记得,那日议事堂之上,司马懿垂着眼敛去所有锋芒的模样,这个男人的隐忍与城府,深不可测,如今彻底倒向曹丕,日后必是朝堂之上最棘手的对手。他将密报收进匣中,没有声张,只在心底留了个心眼,随即铺开那幅丈许宽的关中全境舆图,指尖顺着渭水、黄河的脉络,一点点划过潼关、蒲坂津、长安这些要害之地。

他在淮南驻守的半年,早已将东线的江防摸得透熟,可西线的关陇之地,他只在史书上读过,在舆图上看过,却从未亲身踏足。他太清楚,西征关中,绝非易事。马、韩遂麾下的西凉铁骑,是天下闻名的骁勇之师,当年董卓的西凉兵,便曾让十八路诸侯束手无策,更何况是如今拥兵十万的关中十部。曹操定下的“假途灭虢,逼反诸将”之计,虽是阳谋,可一旦关中诸将真的联手,据守潼关天险,西征之战,必定会陷入旷日持久的僵持。

烛火跳动,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他拿起笔,在舆图上的蒲坂津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这里是黄河的重要渡口,也是潼关侧翼的唯一破绽,若是能从此处偷渡,绕到潼关后方,必能打破僵局。他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写下,从偷渡的兵力部署、粮草调度,到接应的方案、应急预案,事无巨细,尽数写在竹简之上,准备明日呈给曹操,笔尖划过竹简,出沙沙的声响,一夜未歇。

而就在蒋欲川在书房中为西征筹谋之时,丞相府的内堂,曹操也未曾安歇。

他一身便服,坐在案前,案上摆着的,正是从江东传回来的密报,上面详细写着吕莫言夜宿大乔府邸,流言四起,孙权借机削夺其兵权的始末。贾诩垂手立在一旁,看着曹操的脸色,一言不。

“文和,你看看。”曹操将密报扔给贾诩,冷笑一声,“孙仲谋这小子,倒是学了一手好制衡术。周瑜刚死,就迫不及待地对孙策旧部下手了,用这么阴损的招数,毁了吕莫言的名声,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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