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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归墟倒影（第1页）

没有坠落的感觉。

只有……解构与湮灭。

跃入裂隙的瞬间，陆川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被投入了一台疯狂运转的宇宙级粉碎机。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所有基于常规物理规则和感官的信息输入方式，在刹那间被彻底剥离、搅碎、归于虚无。

这里并非虚空，而是比虚空更加彻底、更加原始的“无”。

没有空间维度，没有时间流向，没有能量流动的轨迹，没有物质构成的基本粒子。有的，只是最纯粹、最狂暴、最无序的混沌概念流与规则基本单元的疯狂对冲与湮灭。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又仿佛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分子、乃至承载意识的每一个信息单元，都在被这股混沌洪流反复冲刷、撕裂、打散成更基础的“碎片”，然后再被强行糅合、重组，形成一些短暂存在又立刻崩溃的、毫无意义的“结构”。

意识本身也变得支离破碎。记忆的片段、情感的波动、思维的逻辑链条，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纸屑，在混沌中无序飘飞、互相穿透、融合成无法理解的怪诞图景。

他看到青霖原林的古树在金属废墟中绽放，听到凌清玥用归墟教团的亵渎之语吟诵实验室数据，感觉到墨小刀的刀锋切割着自己的灵魂却又带来新生……

这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存在性危机。他正在失去“自我”的定义，即将彻底溶解于这片原始的混沌之海。

唯一的“锚点”，是左手手腕传来的、几乎微不可察却**顽强存在**的拉扯感，以及右侧那一点同样在挣扎、却并未熄灭的微弱意识星火。

是墨小刀和凌清玥！他们还在！

那通过物理接触和灵魂共鸣形成的脆弱连接，在这片混沌中成了维系“个体”概念的最后防线。

就在陆川的意识即将被混沌彻底吞没、连这最后的“锚点”感知都要模糊时——

一丝凝练到极致、纯净到近乎悲怆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在这片绝对的混沌中强行亮起！

是“秩序源质”盒子！

它并非被主动激，而是在感知到陆川三人（尤其是作为主要权限持有者的陆川和紧密相连的凌清玥）存在即将湮灭的终极危机下，其最核心、最本源的秩序法则，如同垂死恒星最后的爆，自主地、不计代价地释放了出来！

这光芒并非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最本质的“定义”与“隔离”！

它强行在混沌中，“定义”出了一个微小到仅能容纳三个紧挨在一起存在的“点”，并在这个“点”的周围，构筑起一层薄如蝉翼、却蕴含着至高秩序法则的绝对屏障！

屏障内部，混乱被短暂地排斥、抚平，基本的空间感（虽然扭曲）、时间感（近乎凝滞）和个体的完整性得以勉强维系。

正是这层屏障，保住了他们没有被混沌彻底分解。

但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陆川能“感觉”到，盒子释放这股力量后，其内部的某种核心“火种”正在急剧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陷入永恒的沉寂。

屏障之外，混沌依旧。他们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粒尘埃，被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在这片概念的坟场中翻滚、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

混沌的洪流似乎终于抵达了某个“边界”或“薄弱点”。

屏障猛地一震！

紧接着，是熟悉的、却又截然不同的下坠感和剥离感！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骼与坚硬地面碰撞的脆响和痛苦的闷哼。

陆川感到自己重重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布满粗糙颗粒的地面上，剧烈的撞击让他差点背过气去，肺里的空气被挤压一空，喉咙里涌上腥甜。

他挣扎着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永恒灰暗、低垂如铅的天穹。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层流动，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窒息的灰暗，仿佛一块巨大的、肮脏的裹尸布覆盖着整个世界。

光线来源不明，只是这灰暗本身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微光，足以让人看清周围，却无法带来丝毫温暖或希望。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硫磺、焦炭、血腥以及一种……深入灵魂的、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绝望混合而成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将冰渣和绝望一同吸入肺腑。

陆川艰难地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芜到极致的平原。地面并非泥土，而是由粗糙的暗灰色砂砾、碎裂的黑色岩石、以及大片大片已经凝固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熔岩物质构成。

视野所及，没有任何植物，没有任何水源，只有无数奇形怪状、如同痛苦挣扎化石般的嶙峋怪石耸立，以及地面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裂缝中，隐约流淌着暗红色的、散着微光和高温的岩浆河。

远处，灰暗的雾霭更加浓重，形成无边无际的帷幕，将平原的尽头彻底遮蔽。

而在那浓雾深处，地平线的方向，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与狰狞的阴影轮廓，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又如同撕裂世界的伤口，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