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和切割声如同死神的叩门,自他们来时的方向步步紧逼,撞碎着每一秒的喘息。
“走!”
陆川低喝,三人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废墟深处那个倾斜向下的维修井口。
井口直径不大,边缘扭曲,被断裂的管道和焦黑的线缆半掩,散着浓烈的焦糊和机油味,但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墨小刀率先滑入,暗金之力在指尖吞吐,如同最灵敏的探路杖,触碰着井壁,感知着下方的结构稳定性和可能的陷阱。
陆川紧随其后,左眼视野在绝对的黑暗中勉强勾勒出井道的轮廓——金属井壁布满锈蚀和灼痕,下方深邃不见底,只能听到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能量流动嗡鸣。
凌清玥最后滑入,紧紧抱着盒子,战术光源被她含在口中,惨白的光束在急下坠中剧烈晃动。
井道并非垂直,而是以一个陡峭的角度螺旋向下,内壁湿滑,布满了冷凝水和某种粘稠的润滑剂残留。
下滑的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知下滑了多久,下方终于出现一点昏暗的红光,伴随着越来越响的能量轰鸣和灼热的气浪。
“准备着陆!”墨小刀的声音在狭窄井道中回荡。
话音未落,三人先后从井道出口冲出,落入一个极其广阔、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静谧花园”的能量心脏。
视野所及,是无数根直径过数人合抱的巨型能量导管,如同钢铁森林般纵横交错,导管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冷却鳍片和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符文阵列。
导管内部,肉眼可见粘稠如岩浆的高密度能量流在奔涌咆哮,散出令人窒息的辐射热浪和狂暴的能量波动。空气灼热扭曲,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灼烧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能量转化矩阵如同蜂巢般镶嵌在四周的岩壁上,不断出低沉的、震人心魄的嗡鸣。冷却系统喷射出白色的高压蒸汽,出尖锐的嘶鸣,又在高温中瞬间蒸。
这里的能量场混乱而狂暴,与地表那精致和谐的“静谧”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的、工业化的蛮荒力量。
左眼视野中,那些代表着能量流动的线条粗壮得如同狂舞的巨蟒,彼此冲撞、分流、汇合,形成一片极度危险的规则湍流区。
而那些淡紫色的“伪和谐之影”污染,在这里反而变得稀薄,似乎这种纯粹、狂暴的原始能量环境,并不适合其存在。
然而,另一种危险无处不在。
“注意两侧!”墨小刀厉声提醒。
只见那些粗大的导管和复杂的机械结构之间,有着大量自动防御节点和巡逻维护单位。
有固定在关键节点的多管射能量炮塔,炮口随着能量流的变化微微调整角度;有在导管表面爬行的、形如金属蜘蛛的检修机器人,复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更有一些悬浮在空中、形态如同扁平梭鱼、前端装有切割光束射器的“清道夫”单位,在能量湍流中灵巧地穿梭。
他们刚一落地,附近一座炮塔的感应器似乎就捕捉到了异常能量波动(很可能是他们身上残留的、与本地格格不入的秩序气息),炮口缓缓转动,锁定了他们的大致方向!
“不能纠缠!找能量流动的‘下游’或‘低应力区’!”
陆川急道,同时引动左眼的力量,一股冰冷的“沉寂”气息散开来,试图干扰炮塔的能量锁定。这方法有些冒险,可能暴露自身,但此刻别无选择。
炮塔的锁定果然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墨小刀抓住机会,立刻根据对周围能量流动趋势的感知,指向右前方一条相对狭窄、但能量流较为平缓、且似乎有几根导管因维护而临时关闭的“通道”。
“这边!快!”
三人压低身形,如同三道影子,窜入那条“通道”。身后,炮塔的锁定重新稳定,几道灼热的蓝色光束擦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射过,将金属地面熔出几个深坑。
接下来的路程,如同在沸腾油锅边缘的钢索上行走。
他们必须不断躲避能量湍流形成的随机“风暴眼”,那足以将人瞬间撕碎或电离;要小心绕过那些自动化的防御和维修单位,一旦触警报,更多的单位会蜂拥而至;还要忍受高温、辐射和剧烈能量波动对身体与精神的持续侵蚀。
墨小刀将感知挥到极致,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感知每一丝风向和水流变化的渔夫,引导着三人在这片钢铁森林与能量怒涛中艰难穿行。
陆川的左眼则不断扫描着周围结构的“应力”分布,寻找记录中提到的、可能因长期能量灌注和“大失衡”余波影响而形成的“结构薄弱点”或“应力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