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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苏醒与异兆（第1页）

净土的时光流逝，如静水深流，却暗藏湍急。

又是一个被稀薄银辉笼罩的周期，或许是几天，或许更长。墨小刀置身于根须之“茧”中，仿佛成了一株与古树共生的奇特植物。

生命体征的火焰依旧微弱，但那股令人心悬一线的断崖式衰落感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坚定却又极其脆弱的攀升。

这一日，陆川正盘坐在墨小刀不远处，尝试以新进化的烙印为核心，构建一个简陋的、用以梳理和镇压左眼“沉寂”之力的内在“秩序框架”。

这过程艰涩无比，如同用沙子堆砌高塔，稍有不慎，左眼的冰冷黑暗便会反噬，将刚成型的结构侵蚀、消解。

就在他心神沉浸，与那股顽固的“惰性”与“终结”意念艰难角力时，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却又陌生的意识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专注的心湖中漾开一丝涟漪。

陆川猛地睁开眼，目光瞬间锁定了银色根须茧中的墨小刀。

墨小刀那许久未动的、如同凝固蜡像般的眼睫，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掀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之下，露出的并非往日的锐利清亮，而是一片混沌的、仿佛蒙着厚厚灰尘的黯淡，瞳孔深处却有一缕微弱但顽强的淡灰色光芒，在艰难地凝聚、闪动。

他醒了。

不是那种彻底清醒的意识回归，更像是沉沦于无尽黑暗后，第一次触及到现实的微光。他的眼神茫然、空洞，似乎花了很久，才勉强将眼前模糊的光影与陆川焦灼的面容对应起来。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要出声音，却只吐出几个无声的气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小刀！”陆川一个闪身便到了近前，小心地没有触碰根须，只是凑近，声音放得极轻，“别急，别说话。你能醒过来，就好。”

凌清玥也闻讯赶来，看到墨小刀睁开的眼睛，眼圈立刻红了，连忙取出用古树叶和净水调制的、蕴含温和生机的汁液，用干净的叶尖蘸着，极其轻柔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一丝微弱的湿润感似乎唤醒了墨小刀更多知觉。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在陆川和凌清玥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确认了安全，那抹淡灰色光芒略微稳定了些。

但他眉宇间很快又蹙起，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困惑和疲惫，仿佛意识深处正承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重压和混沌信息的冲刷。

接下来的几天，墨小刀的意识时断时续，清醒的时间很短，且大多时候只是睁着眼，茫然地望着古树的华盖，或是对陆川和凌清玥的呼唤给予极其微弱的反应，难以进行连贯的思考或交流。

直到三天后，一次持续时间稍长的清醒中，他似乎终于凝聚起一点力气，看向一直守候在旁的陆川，嘴唇再次翕动。

陆川立刻俯身侧耳倾听。

“……川……哥……”声音嘶哑微弱，几乎不闻。

“我在。”陆川握住他一只没有被根须缠绕、依旧冰凉的手。

“……不……对劲……”墨小刀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不是在描述眼前的事物，“……地……下面……在‘抖’……”

“地下面？抖？”陆川心中一动，想起了青柯所说的古树“聆听”到的遥远“低语”，“你是说，感觉到地脉在震动？”

墨小刀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眼神中的困惑更浓：“不……不是……震动……是‘线’……很多……很乱的‘线’……在……‘颤’……很远……传来的……‘颤’……”

他断断续续，用词混乱，但陆川却瞬间理解了。墨小刀的感知能力，在他濒死和与秩序源质、古树力量深度接触后，恐怕也生了进化或异变。

他现在感知到的，可能不再是具体的物理震动或能量波动，而是更深层次的、涉及规则网络或因果连接的“不协振颤”！

“是什么样的‘线’？和之前我们战斗时，‘枯寂之痕’的那种灰黑色丝线一样吗？”陆川追问。

墨小刀又摇了摇头，眼神愈疲惫，似乎这种思考和描述极其耗费他仅存的心力：“……不一样……更……更‘深’……更‘杂’……像……像很多……巨大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撞在了一起……撞碎的……碎末……飘过来……碰到了……这里的‘线’……”

巨大的东西在遥远之地撞击？余波传递至此？

这个描述让陆川心头泛起寒意。能让墨小刀以这种“规则连接层面”感知到的“巨大撞击”，其规模和层次，恐怕远他们的想象。

联想到“秩序源质”信息中提到的“大失衡”，以及青柯所说的“原初裂痕”，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难道，在某个他们无法触及的更高维度或更遥远的世界层面，又生了什么新的、剧烈的“失衡”事件？

其影响正如同涟漪般，跨越难以想象的距离，开始波及到青霖原林这样的地方？

“你还能感觉到别的吗？比如……‘枯寂之痕’残留的气息？或者，古树‘聆听’的那种‘低语’？”陆川继续引导。

墨小刀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残存的感知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轻微地、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有……一点点……‘灰烬’的……味道……很淡……藏得很深……在‘颤’的……后面……还有……树……很‘累’……在听……一个……很‘吵’……又很‘静’的……声音……”

“灰烬的味道”（可能指枯寂之痕残留）、“树很累在听”（印证青柯所说）、“很吵又很静的声音”——墨小刀混乱的描述，却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青霖原林的地脉规则网络，正被遥远未知“大事件”的余波扰动；枯寂之痕的残余并未彻底消失，而是潜藏更深；“青帝之心”古树正在疲惫地接收和试图解析某种矛盾而诡异的“低语”。

就在陆川消化这些信息时，一旁的凌清玥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她将古树叶汁液小心地喂给再次陷入半昏睡状态的墨小刀后，转向陆川，低声道：“他说的‘遥远之地的巨大撞击’和‘低语’……让我想起昨天尝试沟通盒子时，偶然触动的一段非常模糊的记载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