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净土的光阴仿佛也被那场惨烈战斗抽走了活力,流淌得缓慢而沉重。
银辉依旧洒落,却带着力不从心的淡薄;草木清香仍在,却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败气息。
古树“青帝之心”的华盖上,枯黄的叶片又多了几片,缓缓飘落时,如同一声声无声的叹息。
墨小刀躺在银色根须编织的“茧”中,生命体征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却奇迹般地持续着。
古树精纯的生命能量与“秩序源质”那丝暗金流光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缓慢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创伤。
胸口的塌陷依然可怖,但边缘开始有极其细微的肉芽在蠕动,断骨处也隐约有银白色的、如同矿物般的骨质开始缓慢沉积、连接。
他的脸色不再是一片死灰,而是透出一种病态的、仿佛半透明的苍白。眉心那淡灰色纹路稳定地散着微光,频率与他微弱的心跳同步,仿佛成了他此刻维持意识的灯塔。
他依旧昏迷,对外界毫无反应,但至少,那最危险的“滑落”被止住了。这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却也是绝望中唯一的慰藉。
青岩与青叶的状态更加令人揪心。他们被安置在更靠近古树主干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被柔和的翠绿色光茧包裹。
光茧缓慢地搏动着,如同第二颗心脏,将古树最本源的力量注入他们枯竭的身体,试图唤醒那过度燃烧而陷入死寂的生命之火。
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呈现出一种类似植物冬眠般的绝对静止,呼吸与心跳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能否醒来,何时能醒,都是未知数。
青柯经过数日的调息,气息平稳了一些,但眉宇间那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隐约的虚弱无法掩饰。
他大多数时间都静坐在古树主干旁,一手轻触树身,仿佛在与古树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同时自身也在缓慢恢复。
他的目光时常掠过墨小刀和青岩、青叶,眼神复杂,既有哀伤,亦有坚韧。
陆川的恢复度是最快的。身体的伤势在古树能量和自身强悍体质的共同作用下已愈合大半,断裂的肋骨初步接续,内腑的震荡也平复下来。但真正的隐患和变化,在于内部。
左眼的异变似乎暂时“稳定”在了一个新的阶段。那冰冷、沉重的感觉如影随形,灰黑色的视野并未恢复常态,但也不再时刻传递剧痛。
他能感觉到眼球深处那些细微的“结构虚影”正在缓慢地“生长”或“完善”,如同某种与“沉寂”、“终焉”规则深度绑定的器官在逐步育,带来一种陌生而危险的力量感,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释放出比以往更精纯、更具破坏性的终结之力。
但同时,一种更深的、仿佛要将自身也拖入永恒寂静的“惰性”和“吸引力”,也潜伏其中。
掌心的烙印进化得更为明显。那多层嵌套的、如同微型智库的核心结构,在吸收了“秩序源质”的秩序信息、古树的净化逻辑、乃至与“枯寂之痕”对抗的数据后,正以一种相对“有序”的方式整合、推演着。
它变得更为敏感,能更清晰地解析周围环境的能量成分(甚至能分辨出净土能量中那一丝新增的“衰败”因子),对规则波动的捕捉也更为细致。
陆川甚至尝试用它去“触碰”那丝与“秩序源质”盒子的微弱联系,得到的反馈不再是完全隔绝,而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加密信息流构成的“屏障”。
他能“感觉”到盒子里蕴含着海量信息,但目前的“权限”或“钥匙”显然不足以开启。
他和凌清玥多次尝试更深入地沟通盒子。凌清玥凭借对古老知识的理解和灵觉,陆川则依靠烙印那独特的解析与适应性共鸣,两人合力之下,盒子偶尔会给出一些极其隐晦的回应。
有时,当凌清玥询问关于“稳定异数状态”或“概念平衡”时,盒盖纹路会流转,传递出一些高度抽象的、关于“秩序框架搭建”、“变量收容协议”、“熵增与负熵对抗模型”的零碎信息流,艰深晦涩,以两人目前的状态和理解力,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丝皮毛,但方向似乎指向了某种需要“构建内在秩序体系”或“寻找对立概念进行锚定”的路径。
而当陆川集中精神,试图以烙印去“询问”关于“枯寂之痕”或“源渊侵蚀共性”时,盒子的反应则更加微妙。
它会释放出一些似乎是“天枢”体系对各类“规则污染”、“概念畸变”现象的观测记录片段和分析报告摘要。从这些极其残缺的信息中,陆川和凌清玥拼凑出一些令人心悸的线索:
“枯寂之痕”这类侵蚀,并非单纯的能量污染或生物变异,其本质更接近一种自的、针对现有生命与秩序规则的‘逆向同化’或‘规则癌变’。
其源头可能与久远到难以追溯的年代之前,一次波及范围无法估量的“大失衡”事件有关。
那次事件似乎打破了某些维持多元世界稳定的“基础规则常数”,导致“无序”、“终结”、“痛苦”、“畸变”等负面概念获得了某种异常的“活性”和“传染性”。
最让陆川在意的一点信息碎片是:这类侵蚀具有显着的“适应性”与“学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