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古老存在说过,跃迁甬道出口随机,充满危险。这里看似平静,但很可能隐藏着比直白的怪物和绝地更加诡异、更加致命的威胁。
“检查伤势,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陆川的声音沙哑干涩,“小刀,你感知最敏锐,仔细感觉,有没有隐藏的危险?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墨小刀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微弱的感知力如同蛛网般缓缓向外扩散。
这一次,他不再强行感知“规则”,而是专注于最基础的能量流动、生命气息和环境细节。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眉头紧锁:“能量流动整体平和,但……循环方式很奇怪,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无形的‘系统’调控着。
生命气息很多,但大多弱小、分散,没有感觉到特别强大的个体或者掠食者的气息。
最大的‘不对劲’……”他顿了顿,指向远处一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散着银色光泽的巨型花朵。
“那些东西,还有更远处的一些植物,它们的‘生长节奏’……好像比正常的快了那么一点点?
而且,它们吸收能量的方式,我看不懂,不完全是光合作用或者吸收地气……”
凌清玥也补充道:“我的灵觉也有一种微弱的‘隔阂感’,好像这片天地在‘拒绝’被深入探查。
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安静’,有点太刻意了?
除了风声和最基本的虫鸣鸟叫,听不到任何大型生物活动的声音。”
陆川听着两人的分析,心中的警惕更甚。
他尝试调动了一下体内的力量,无论是沉寂之力还是烙印之力,都异常滞涩,仿佛被这片天地的温和能量环境所“稀释”和“压制”。
只有左眼那灰黑色的视野依旧清晰,甚至……在这片生机勃勃的环境中,他左眼“看到”的灰暗线条和终结气息,反而显得更加刺目和不协调。
他顺着墨小刀指的方向,用左眼看去。
只见那一片苍翠的森林,在他左眼的视野中,却呈现出另一幅景象:无数细密的、代表着“生长”、“循环”、“稳定”的淡绿色光流在缓缓流动。
但在这片绿色光流之下,却隐约渗透着一些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的灰黑色斑点和断裂的短线。
这些斑点和不协调的线条非常隐蔽,如果不是陆川左眼刚刚经历异变,对“终结”与“异常”的感知大幅提升,根本现不了。
它们像是这片生机下的暗疮,或者某种深埋的病灶。
“这里……有问题。”陆川沉声道,“表面的平和可能是假象。我们不能久留,但也绝不能贸然乱闯。
必须先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原住民,有没有离开的途径。”
他看了一眼凌清玥怀中的盒子:“‘秩序源质’是关键。
如果能安全解读其中的信息,或许能找到线索。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治疗伤势,恢复力量。”
墨小刀挣扎着站起来:“我去附近稍微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水源、山洞,或者……其他线索。你们原地警戒,不要分开。”
陆川点了点头:“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回。”
墨小刀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疼痛,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旁边茂密的、散着微光的灌木丛中。
陆川和凌清玥背靠背坐下,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尝试运转功法,吸收空气中那陌生的能量,恢复一丝气力。
阳光(或者类似的光源)温暖地洒在身上,草木清香沁人心脾,微风拂面,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这一切,本该让人心旷神怡。
但陆川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左眼,那灰黑色的视野中,远处天边,那轮散着温暖光芒的“太阳”的轮廓边缘,似乎也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
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