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刀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对陆川和凌清玥来说,每一秒都伴随着警惕与不安。
四周过于“正常”的环境,反而像一层紧绷的膜,随时可能被未知的危险戳破。
陆川一边尝试用极其缓慢的度吸收空气中那陌生的能量来修复受损的内腑和肋骨,一边维持着左眼那灰黑色视野的开启——虽然消耗不小,但这种非常规的感知方式,或许是此刻唯一能提前现潜在异常的手段。
在他的视野中,周围的植物散的淡绿色生之规则光流依旧缓慢而平和地流淌,但那些潜伏其下的灰黑色斑点与断裂短线,却似乎比刚才……稍微活跃了那么一丝?
它们并非移动,而是在其所在的位置,微微地“搏动”着,如同隐藏在健康肌肤下的坏死组织,正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节律,悄然释放着极其微弱却本质迥异的“信息”。
陆川的烙印也传来隐约的悸动,仿佛被这些“暗疮”散的气息所刺激,既厌恶,又带着一种探究的好奇。
凌清玥则专注于调息和感应怀中的“秩序源质”盒子。
盒子依旧温热,但对外界环境的反应很平淡,没有在“沉寂坟场”或实验室时那种强烈的共鸣或对抗。
她尝试用极其细微的灵力去触碰盒子的封印结构,得到的反馈模糊而晦涩,仿佛盒子的力量在这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或者……是在观察和适应。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旁边的灌木丛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陆川瞬间警觉,右眼睁开,左手下意识地按在剧痛的左肋处,做好了战斗准备。凌清玥也立刻停止调息,睁眼望向来处。
墨小刀的身影从茂密的、叶片呈锯齿状的荧光植物后闪出,动作比离开时更加轻灵了一些,似乎短暂休息和吸收此地能量让他恢复了一丝体力。但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眉头紧锁。
“怎么样?”陆川压低声音问。
墨小刀快步走近,蹲下身,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有现,但……很怪。”
他用手在地上快划动,勾勒出简单的示意图:“我们坠落的这片区域,应该是这片森林的边缘或者过渡地带。我向东边探查了大概两里,现了一条溪流,水质非常清澈,几乎透明,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用手试了一下,水很凉,触感正常,但我用新获得的那点感知能力去‘看’,现水流中蕴含的能量流动……太规整了。
就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管道水流,每一段流、能量浓度、甚至其中携带的极微小的生命灵光,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均匀和循环。这不自然。”
凌清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人工调控的迹象?”
“不像传统意义上的‘人工’。”
墨小刀摇头,“没有看到任何堤坝、水渠、符文或者法阵的痕迹。整个溪流两岸完全是原始自然的状态,草木丰茂,岩石错落。
但能量流动就是‘规整’得让人心里毛。而且,我在溪流下游不远处,现了一小片空地,那里的地面有明显被修整过的痕迹——不是开垦种植,更像是……长期被某种规律性活动所‘熨平’。
空地中央有几块石头,摆放的位置初看随意,但仔细回想,似乎暗合某种简单的几何图案,而且石头表面非常光滑,像是被摩挲了很久。”
“原住民活动的痕迹?”陆川的心提了起来。有智慧生物,意味着可能有交流、有资源,但也意味着未知的敌友关系和潜在冲突。
“不确定。”墨小刀神情严峻,“我没看到任何脚印、毛、粪便或者居住的窝棚。
那片空地干净得过分。而且,我在返回的路上,刻意扩大了感知范围,除了那些弱小的、分散的生命气息,没有察觉到任何**智慧生物集中活动的‘场’或者‘痕迹’**。这片森林……安静得太彻底了。”
陆川沉默片刻,看向凌清玥:“你的灵觉有什么特别感应吗?尤其是关于那条溪流和空地?”
凌清玥闭上眼睛,再次将微弱的灵觉延伸出去,这次是朝着墨小刀描述的东方。
片刻后,她睁开眼,带着困惑:“很模糊……溪流的方向确实有一种温和但持续的能量辐射,像是……一个大型循环系统的一部分?
空地方向则有一种淡淡的‘秩序残留’,非常微弱,正在被周围的环境缓慢同化、消解。但无法判断残留的性质和来源。”
线索指向了那条溪流和空地。
“这里不宜久留,但也不能盲目深入森林。”陆川做出决定,“我们去溪流那边看看。
沿着水流走,通常能找到更多线索,也可能找到更安全的路径或者庇护所。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里能量流动异常的原因。”
墨小刀和凌清玥都点了点头。三人现在的状态都很差,需要一个相对稳定和有线索的方向。
他们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出大的声响,在墨小刀的带领下,朝着东边溪流的方向移动。
森林中的植被越来越茂密,各种奇异的植物层出不穷:有树干会随着光线变化而变幻色彩的“虹光木”;有叶片会自动卷曲成喇叭状、捕捉空气中微尘的“净尘草”;有藤蔓上结着晶莹剔透、散诱人果香却让人本能感到危险的“琥珀浆果”……
生机勃勃,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陆川的左眼视野中,那些淡绿色的生之规则光流随着深入森林而变得更加浓厚、明亮,这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