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平台深处,那更加黑暗、仿佛连概念都趋于凝固的方向。
“你们若想寻找归途,或可尝试向‘东北’方向探索。
那里,有一处相对稳定的‘古老甬道’残留,吾等曾见有‘污秽’和少数‘异常存在’试图利用。但那里亦是危险重重,且有‘大家伙’盘踞。”
他提供了宝贵的信息!
虽然只是方向和一个可能存在“甬道”的线索,但对我们来说,这已是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缕明确曙光!
“多谢告知。”我真诚地道谢,同时心中快权衡。对方似乎没有明显的敌意,甚至提供了帮助。
但这支“戍卫者”小队实力不明,目的也并非完全清晰。与他们进一步接触,是福是祸?
“不必谢。”重甲战士摆了摆他那巨大的手掌,动作带起沉闷的风声,“‘常世’来客已稀。
能穿过‘乱流区’抵达‘边荒’,亦是实力与运道。
吾等戍卫此地,清扫‘污秽’,本也为了维持‘边荒’一线清明,或许……能为后来者留一丝微渺希望。”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和苍凉的坚持。这让我对他们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前辈们在此戍守已久,可曾见过其他‘常世’来客?或是一个名为‘归墟教团’的组织?”我趁机询问。
“‘常世’来客……近百年间,屈指可数。大多陨落于‘乱流区’或‘污秽’之手。
偶有抵达者,或匆匆探寻后不知所踪,或……”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声音微沉,“或沉沦于力量,化为新的‘污秽’。”
至于“归墟教团”,他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未曾听闻此名号。但近年来,‘渊深’方向确有新的‘污秽’滋生,气息扭曲疯狂,崇拜‘终焉’,四处掠夺‘遗骸’与捕捉‘异常存在’。
或与汝所言‘教团’有关。彼等数量渐增,活动愈猖獗,已成‘边荒’大患。”
看来,归墟教团在“源渊”中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更深的“渊深”区域,以及靠近他们所谓“尊者”所在的“归墟涡流”附近。在这相对边缘的“边荒”,他们或许尚未大规模渗透,但威胁已然存在。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重甲战士问道,“若需休整,前方三里,有一处吾等建立的临时‘哨所’,相对安全,可提供基本庇护。但……”
他话锋一转,头盔下的目光变得锐利:“汝之状态特殊,体内力量冲突剧烈,恐会吸引‘污秽’乃至‘边荒’本身的‘排斥’。
在哨所停留,需遵守规矩,不得妄动力量,引动荡。”
这是邀请,也是警告和条件。
我看向身后的“岩洞”,凌清玥和墨小刀都需要一个更安全的环境休整。这个“哨所”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能信任这些陌生的“戍卫者”吗?
“我需要与同伴商议。”我没有立刻答应。
“可。”重甲战士没有强求,只是说道,“一炷香时间。吾等在此等候。若愿同行,便来。
若不愿,自行离去即可。只是提醒,此地虽为‘边荒’,入夜后,‘乱流’与‘猎影’活动将加剧,独行风险倍增。”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拄着战斧,如同磐石般站在原地。他身后的队员也各自散开些许,保持着警戒队形,默默等待。
我退回“岩洞”,将情况快告知凌清玥。
凌清玥听完,沉思片刻:“‘戍卫者’……听起来像是某个古老守卫体系的遗族。如果真如他们所说,家园已毁,却仍在此地坚守职责,其心志值得敬佩。
他们提供的信息也很有价值。那个‘哨所’,或许值得一去。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的顾虑和我一样。
“我们状态不佳,小刀需要稳定环境,外面也确实越来越危险。”我分析道,“去哨所,风险在于未知和可能的束缚。
不去,风险在于恶劣环境和可能追来的敌人。两害相权……”
“我倾向于去看看。”凌清玥最终道,“但必须保持最高警惕,一旦有变,立刻撤离。
而且,陆川,你必须尽可能收敛你的气息,你的状态太特殊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敌意。”
我点头:“我会注意。”
我们快收拾,我重新背起墨小刀。
走出“岩洞”,我对那重甲战士点了点头:“我们愿意前往贵方哨所暂歇,烦请引路。定当遵守规矩。”
重甲战士似乎微微颔:“跟上。”
他转身,迈着沉重而稳定的步伐,朝着平台深处某个方向走去。他身后的队员默契地调整队形,将我们三人隐隐护在中间,开始前行。
一行人,在这片空旷、苍凉、布满规则残骸的“边荒”平台上,沉默地行进着。
前方,是未知的“哨所”和可能的短暂安宁。
身后,是危机四伏的混沌浅滩和潜藏的追兵。
而更远处,那被重甲战士称为“渊深”的黑暗,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归途甬道”和终极答案,依旧如同迷雾中的灯塔,遥远而朦胧。
新的篇章,似乎正在这“源渊”的边缘,悄然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