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土犹豫是否要绕行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左前方约莫二十丈外,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似乎有建筑物的轮廓!
那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十分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低矮的、由不规则石块垒砌而成的结构,不大,更像是一处简陋的窝棚或者……小型祭坛?石堆旁边,似乎还立着几根歪斜的、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木桩,又像是经过粗糙打磨的石柱。
在这片诡异森林与沼泽的边缘,出现人工痕迹?
阿土和凌清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警惕。在这凶险莫测的黑煞山深处,出现人造物,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或者……意想不到的线索。
“过去看看?”阿土低声问,带着询问。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任何未知都需谨慎。
凌清墨凝目望了片刻,缓缓点头:“小心些。若有不对,立刻退走。”
两人调整方向,朝着那石堆轮廓小心翼翼靠近。泥泞的地面让他们步履维艰,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越是靠近,那股沼泽的腥臭味越是浓烈,还混合着一丝……淡淡的、似曾相识的甜腥?与腐叶魇和那些暗红树叶的气味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陈旧,更加……腐朽。
距离石堆还有十余丈时,阿土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用短刃拨开脚下湿滑的苔藓。苔藓下,露出半截埋在淤泥中的东西——那是一块灰白色的、似乎经过打磨的石板,石板边缘刻着模糊的纹路。阿土用短刃刮去表面的泥污,隐约可见那纹路是某种扭曲的、简单的符号,与他们在“山之眼”、古人玉片上看到的符号风格类似,但更加简陋、粗糙。
“这里……果然有人活动过,而且很可能与那上古封印有关。”凌清墨低声道,语气凝重。
阿土心中警惕更甚。他继续向前,终于来到了石堆前。
这确实是一个简陋的石堆,由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粗糙垒砌而成,约莫半人高,呈不规则的圆形,中央凹陷,里面堆积着一些早已腐烂霉变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散着刺鼻的异味。石堆旁边,立着三根歪斜的、顶端被削尖的灰黑色木桩,木桩表面刻画着更加清晰的、与石板上类似的扭曲符号,只是这些符号是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描绘,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和……不祥。
而在石堆前方,散落着一些东西。几片破碎的、黯淡的玉质薄片,与他们怀中的玉片材质相似,但更小,纹路也不同。几块颜色暗沉、似乎被把玩许久的鹅卵石。以及……一小堆灰白色的、细碎的骨头。骨头很小,像是某种鸟类或小型兽类的,但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这不像祭坛,更像是一个……简陋的仪式场所,或者标记?
阿土的目光,最终落在石堆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那里,用尖锐之物刻着几行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并非通用文字,而是某种极其古老、扭曲的符号,与玉片、岩壁上的符号一脉相承,但更加难以理解。阿土一个字也不认识。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时,怀中的墨砚,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这一次,悸动中传递出的,不再是警告或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悲哀、叹息、以及一丝……了然的情绪?
与此同时,凌清墨也低呼一声,指向石堆后方、靠近沼泽方向的地面:“看那里!”
阿土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在石堆后方不远处的泥泞中,半掩着一件东西。那是一件残破的、沾满泥污的灰色斗篷,斗篷下,隐约露出半截森白的骨骼——那是一具人类的骸骨!骸骨以蜷缩的姿势倒在那里,一只手臂向前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指骨深深抠入泥中。在骸骨手边,散落着一个巴掌大小、早已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小炉,以及几块颜色暗淡的、类似灵石碎块的东西。
有人死在了这里,而且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
阿土和凌清墨的心,同时沉了下去。这诡异的石堆,古老的符号,人类的骸骨……这一切都表明,此地绝非善地。而那具骸骨的死状,以及石堆上简陋的仪式痕迹,似乎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充满绝望的故事。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探查石堆和骸骨,心神为之所夺的刹那——
“咕嘟……咕嘟……”
石堆旁边,那片浑浊的、泛着暗绿色油光的水洼,突然毫无征兆地冒起了密集的气泡!紧接着,水洼中央的泥浆,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
“小心!”阿土和凌清墨同时惊呼,向后急退!
然而,已经晚了!
“哗啦——!”
泥浆炸开,一道粗大、滑腻、布满暗绿色粘液和诡异吸盘的墨绿色触手,如同出膛的炮弹,从水洼中激射而出,带着刺鼻的腥风和令人作呕的黏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向距离最近的阿土!触手末端,一张布满层层利齿的、如同七鳃鳗般的圆形口器,猛然张开,狠狠噬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