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得了一种“不炫耀老婆就会死”的病。
病源体正是那个被赫连渊每日揣在怀里、捂得热乎乎的白色丑娃娃。
清晨,阳光刚刚洒满草场,负责巡逻的百夫长正带着一队士兵精神抖擞地经过王帐。
“单于早!今日风和日丽,正是练兵的好时候!”百夫长声音洪亮,满脸敬仰。
赫连渊正站在帐门口伸懒腰,闻言动作一顿,深邃的目光缓缓落在百夫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和日丽?”赫连渊点了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确实,风挺大的。这么大的风,要是没有点东西压身,还真容易被吹跑。”
百夫长一头雾水,看了看自家单于那像铁塔一样稳固的身躯,心想这风就算把牛吹上天也吹不跑您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单于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极其做作、极其缓慢地掏出了那个奇形怪状的布偶。
“幸好,”赫连渊深情地抚摸着布偶那歪掉的脑袋,语气温柔得几乎是夹着嗓子,“我有阏氏亲手缝制的定情信物,贴心,压风,暖和。”
百夫长:“……”
赫连渊举起那个布偶,在百夫长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个针脚,多么狂野!你看这个神态,多么传神!你怎么知道这是阏氏熬了一整夜,把手都扎破了才给我做好的?”
百夫长:“……属下没问啊。”
“没问?”赫连渊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捧哏的表现很不满意,“没问你可以想啊。你也觉得这娃娃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吧?”
看着那个仿佛被马蹄踩过三遍又在泥里滚了一圈的白色不明物体,百夫长的良心受到了极大的拷问。
但在生存和诚实之间,他果断选择了生存。
“像!太像了!”百夫长热泪盈眶,大声吼道,“简直就是单于您的缩影!威武霸气,举世无双!”
赫连渊满意了,小心翼翼地把娃娃塞回怀里,还在胸口拍了两下:“行了,去巡逻吧,别太羡慕。”
百夫长落荒而逃。
中午,右贤王兰达一手捧着账本,一手捧着肚皮,踱着四方步来汇报本月的财政情况。
“单于,这个月底下宴会办了好几次,虽然热闹了,但这流水也是哗哗的啊……”兰达一边拨算盘,一边心疼得直抽抽,“光是这一笔酒水钱,就……”
“兰达,你吃饭了吗?”赫连渊突然打断了他。
兰达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还没呢,这不是急着来给您汇报……”
“真可怜。”赫连渊叹了口气,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眼神看着他,“不像我,虽然也没吃,但我精神上已经饱了。”
兰达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那个噩梦般的白色布偶再次登场。
“你看,”赫连渊指着布偶肚子上歪歪扭扭的缝线,“这里面可是藏着我和阏氏的头。结同心,恩爱不疑。这种沉甸甸的爱意,比烤全羊还要顶饱。你怎么知道我老婆为了给我做这个,连眼睛都熬红了?”
兰达:“……”
兰达面无表情地合上账本:“单于,我想起我还有一笔烂账没收,告辞。”
“别走啊,我还没给你讲这布偶背后的风水讲究呢,仲书说这可是按照我的生辰八字……”
兰达挺着个大肚子跑得却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甚至连路过的狗都没能幸免。
长孙仲书掀开帘子透气的时候,亲眼看见赫连渊蹲在一条牧羊犬面前,手里拿着那个丑娃娃,跟狗进行着跨物种的深切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