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脚步一顿,视线不自觉地顺着移动的担架扫过去,就见其中一个担架上的人随着担架移动时的轻微颠簸,胳膊无力地从边缘滑落,在半空中晃了晃,其上鲜艳的青龙纹身特别眼熟。
“警方初步认为,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目的的投毒。”
跟在她后面的周齐朗轻声说了一句。
在走进冰室的时候,他自然也听到了路人激动的议论声,投毒的事情暂时是压不住了,这时候警方泄露部分推断反而更有利于安定市民恐慌的情绪。
林婵玉点了点头,倒是并没有多问。
她将外带的食物留给周齐朗,又买了瓶汽水边喝边往家走。
那鲜艳的青龙纹身不自觉的在她脑海里一再回放,林婵玉脚步一顿,终于想起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前天,她同大姐月月一起去逛街,路上便见到过有着同样纹身的古惑仔,梳着鸡冠头,好像是自称威哥?
“靓女,你那瓶樽还要吗?”
林婵玉听到声音回神,就见一个拖着蛇皮袋收废品的阿婆。
对方讨好地冲她笑笑,手指了指她手中的汽水樽。
林婵玉一愣,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被古惑仔威哥刁难的老婆婆,只是……
“给你。”
林婵玉扯起一抹笑,将瓶樽递给阿婆,随即不等阿婆再开口,便脚步匆匆地穿过亮起绿灯的斑马线,走了一段路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阿婆。
阿婆仍站在那个十字路口,路灯照在她脸上,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似乎依然能够感知到对方阴冷的视线。
虽然上次见面,林婵玉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可她记得当时阿婆的面相带着悲容,眉形短碎,细软得像枯草,眉尾散至太阳穴,下巴尖削无肉,地阁亏陷,是终身福薄且老年孤苦,无儿无女赡养的凄苦面相。
可如今再看,老婆婆眼窝凹陷,赤脉侵瞳,印堂暗沉,唇薄色青,唇紧齿露,面有破颧纹,是煞骨外露,心硬如铁,视人命如草芥的面相。
短短数日,一个人的面相竟然能在细微处生如此多的变化,模样仍然没有改变,可内里透出来的信息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差别。
林婵玉只觉得心里凉,甚至怀疑阿婆上前与她搭话,根本不是为了拿她手里的瓶樽,而是因为见到她从警戒线内走出来,想借机探听点什么。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黏腻阴冷感,让她浑身不适。
阿婆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实在是太巧,该不会酒吧里的人就是阿婆投毒毒杀的?
林婵玉想到这个可能性,打了个哆嗦,但她自认自己相面之术还练不到家,不敢轻易下定论。
不过她想归想,脚步却仍是不停,还多绕了几处大路,去商场逛了两圈,这才在确定没人跟踪的情况下兜兜转转回了家。
“怎么去那么晚?事情顺利吗?”
到家时,月月早就睡熟了。
林湘玉原本是笑着迎上来的,可在看清楚小妹的脸色后,立刻心中一沉:“怎么了?出事了?阿明不是同你一块吗?”
林婵玉离开的时候,林湘玉正在忙,只听到小妹同她知会一声,等她忙完回头一瞧,人早就没影了。
“没事。”林婵玉摇了摇头,也不瞒着大姐,将今日的事情同大姐一一说清楚了,“以前我看人面相,总觉得似是而非,没个准数,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出一个人的面相变化。”
可这次看出来的内容实在是让她开心不起来。
林湘玉知晓小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但听到小妹这一日算卦的经历,就没一件好事,只得轻声安慰道:“或许只是老人家性子变了呢?我看娥婶收废品的时候,也总是遭人白眼,那个阿婆总是遭人欺负,可能心态上受不了,性子生改变才导致面相变化也说不定。”
林婵玉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心里却仍然控制不住那些繁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