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没跑得这么快过,肺部在这突如其来的运动量下痛苦地出抗议,每一口呼吸似乎都能尝到些许铁锈味。
好在,黄心街离这里并不算远,而且目击到女人疯的路人越来越多,不等林婵玉抵达黄兴街,就已经有军装警狂奔着迎上来。
“小心!”
四名军装警从两面围抄过来,一人将气喘吁吁的林婵玉护在身后,其余三人迅上前制住持刀女人。
女人嘶声尖叫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直到刀具当啷落地的声响出现,林婵玉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你没事吧?”
那名军装警转头询问,伸手去扶手脚软的林婵玉。
林婵玉累得要死,只能摆了摆手,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军装警又是后怕又是好笑:“你都算叻嘅,跑了几条街都没被追上。”
他们能这么轻易将这人制住,同林婵玉这么溜人消耗体力也脱不开关系。
“讲下吧,你们这是出了什么矛盾?”军装警询问道,拉着林婵玉,没让她在剧烈跑动后坐下,免得头晕或抽筋。
林婵玉给男人算卦时,暂时将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现在,被军装警一搀一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对方裸露的肌肤,双眼短暂地失了神,片刻后,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军装警。
“怎么了?”
军装警被面前这个靓女古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挠了挠脸颊。
林婵玉无奈地叹了口气,运动过度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你结婚的日子不大吉利,我推荐你改期。”
军装警一愣,随即笑道:“靓女,不管你们两人生了什么矛盾,她既然选择动刀,那9o%就是她的责任,你不用避重就轻,香江律法会保护守法市民的。”
林婵玉被质疑真假了也不恼,只是不管是不是她的意愿,既然已经用了这一卦,那就该物尽其用,别浪费了这宝贵的一卦。
她慢慢站直了身子,缓了气息后说道:“你叫陈天乐,你女友叫做周美玲,你们定下的婚期是下礼拜六,到时你表姐一家会从澳大利亚坐飞机回来赶你的婚礼,路上遇到鸟击,险些丧命。婚礼开始时会遇到四级地震,虽然持续时间短,没有人受伤,但也让你那些迷信的亲戚对你们的婚事特别不看好,搞出不少矛盾,流言碎语多了,也影响你老婆同你父母之间的关系。”
陈天乐嘴巴微张,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语气笃定的靓女,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耳边持刀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警车姗姗来迟,直到林婵玉坐上警车,随军装警去警署录口供,他都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旁的同事注意到他的异样,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样?没受伤吧?下礼拜六你可就要结婚了,你要是受了伤,我可没办法同弟(媳)妇交代啊。”
陈天乐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职场长辈,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刚刚的对话告知对方。
像他们这种做基层的军装警,遇到什么样的奇葩都有可能。
也许刚刚那个靓女只是无意间知晓了他的姓名,这才唬了他一跳,毕竟能跟持刀者生冲突,还溜了这么多圈子的人,应该都不正常……吧?
林婵玉并不知晓陈天乐的想法,她跟着军装警录了口供,一出门就见到满心满眼担忧的家姐、小月月和一众街坊。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林湘玉立刻上前,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见没有伤口,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阿明心里的愤怒到现在还没平息:“大师,我看你就该把这对癫公癫婆都告上法庭!要不是那个衰仔乱讲话,也不至于牵连到你,还好你跑得够快,不是的话,这件事去哪里揾人说理啊!”
林婵玉经过这趟百米冲刺,倒是累得没剩下多少情绪了,闻言好奇道:“他人呢?”
芬姐冷笑一声:“他还当自己是受害者呢,现在估计在做笔录同差佬诉苦吧!”
比起明显精神不正常的女仔,街坊们更瞧不起拖人下水的后生仔,直到他们结伴离开警署,大家还在不停讨伐着那个拉她挡枪的人。
而让林婵玉意外的是,等她跟着街坊们回到芬姐茶餐厅所在的食街,却现第一卦的地中海还在原地徘徊等待,看样子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一无所知,见她终于出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大师,你这是跑哪里去了?!”
地中海匆忙迎上来。
阿明见这里还有一个不知情的路人,立刻滔滔不绝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这人说了一遍,随即热心地问道:“你老细是确定想请大师算卦了吗?”
地中海听着阿明添油加醋、惊险加倍的故事后,满脸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喃喃地感慨道:“我说我怎么打个电话回来,人都不见了。原来这么短的时间里还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看向林婵玉,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热汗,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态度明显与打电话之前谄媚了不止一个度:“是啊,我老细想约大师今晚吃个饭,就工地这件事情算一卦。”
林婵玉无奈地朝他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便着急地追问道:“大师,我老细是真心佩服你的本事,之前是我态度不端正,要是有哪里冒犯了你,那都是我的问题,我检讨、道歉。这次找你算卦,我老细还特意约了万福酒楼的位置,是真的诚心想请你算一卦……”
林婵玉连忙抬手,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语:“我知道,但是我今日三卦已经用完了,要不你明早再过来吧,我给你们老细留一卦,约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我算卦,你们付卦金,这样就够了。”
地中海还想说些什么,可林婵玉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累得够呛,实在不想跟他浪费口舌。
一旁的阿明自觉顶上,拉着他问东问西,好奇周周全小区的事情,反倒是没一会就把地中海给烦走了。
林湘玉接过卖菜莲递过来的碌柚叶泡过的水,上下左右地在小妹身周轻轻掸下叶子上的清水,卖菜莲在一旁念念有词,说些去除晦气的吉利话,这才放林婵玉去遮阳棚底下歇着。
林婵玉也不坚持,默默地坐下休息,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起了今日新闻,一眼就看到上面关于失踪案的后续报道:“深水埗白领相继失踪,警方机智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