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一出,周遭骤然一静。
男人叹了口气:“我会同她分手,就是因为她掌控欲很强,如果我跟其他女仔讲话,她就会吃醋,甚至火,而且总是说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什么想让我一辈子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只让她看见就可以了。如果我死了,是不是眼睛就不会看到其他人了……。哎,总之,我同她在一起,时间长了都要神经衰弱了。”
“自从我同她分手,她就很生气,成日在我公寓附近出现,不仅日日写信打电话给我,还会给我公司同事写信骂他们勾引我,不得好死,我为了斩断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个礼拜前同她说我已经有新女友了,让她别再来骚扰我,没想到她根本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还说要将我女友找出来,把我们两个都捅死。”
男人说到这里,又是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惊,成日就惊有人跑出来给我一刀,可我同别人讲,他们都取笑我一个大男人怕个女仔没出息,可我前女友真的是颠的,她是神经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阿明挠头:“你没报警吗?”
男人说到这里,更委屈了:“没证据啊!而且,我看他们根本不信我前女友能伤害到我。”
阿明犹在不解警方这种看法是从何而来,男人便已经看向林婵玉,眼神恳切:
“唔该你帮我算一下,她会不会真的动手?几时动手?其实,有时我真的宁愿外调出国,也不想继续这样成日疑神疑鬼,我已经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
男人说到后面委屈得不行。
要不是舍不得还留在香江的家人和事业,他早就收拾东西跑出国了。
“如果你算不出她的事,帮我算算出国展的前景也行。”
总之,他今天绝对要定下让这一切画下句点的方法,好让这悬挂在他头顶的利刃彻底消失。
林婵玉看出了男人的决心,对看到相关内容也有了信心,便示意对方伸出手来,她的指尖刚搭上男人的手,瞳孔便是一缩,随即猛地掀桌起身,一套动作在死亡的威胁下堪称行云流水。
男人看着突然抬起的桌面,下意识向后仰躲避磕碰,这一仰的同时也避开了人群里突然掠出来的刀光。
“啊——!”
“啊!乜情况啊!”
街坊们看到那挥舞过来的刀都吓了一跳,有了吴文诚的例子在前,这次大家不需要林婵玉多说什么,便立刻朝周围后撤,哗啦一下子便将算卦小桌周围给清空出来。
阿明直接将屁股下面的胶凳拿在手上,作为盾牌,这才有空看清楚持刀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身高估摸着只有1米5左右,身形非常纤细。
只见她一手拿着长形水果刀,一手将那遮挡面容的齐刘海长假拉扯下来,露出一张圆钝可爱的脸庞,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摔倒在地的男人。
那副俏皮可爱的面容与她现在所做的事情有着强烈的割裂感。
怪不得差佬都不相信这女仔能害人!
阿明心中腹诽。
这对男女之间身形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女仔手里握着刀,阿明也不相信她能伤害到这个摔倒在地都显得人高马大的靓仔。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是吗?”女人随手将假丢弃,刀尖对着坐在地上惶恐地慢慢向后退缩的男人,嘴角甚至带着一抹甜甜的笑容,“你怎么可以同其他女人牵手?你是我的,你忘了吗?我们注定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阿明离得较近,听到她喃喃出声的话语,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外貌和行为相差甚远的割裂感看上去真跟鬼上身似的。
算了,先把大师拉开再说。
阿明想着,顾不上瞧热闹,侧着身子转头去看,却现林婵玉不知何时已经推着林湘玉和月月撤到了一旁的鱼丸餐车后,朝着这头喊道。
“往黄心街的方向跑!”
女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友,只要把她引到有军装警巡逻的地方,应当就能救一把。
男人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虽然他长得人高马大,可他胆子小啊!
他现在看到埋藏在潜意识里的噩梦在现实中应验,直接被吓得手脚软,爬都爬不起来,没哭出来还是因为大脑一片空白,人已经宕机了。
“果然,男人只有死了才会听话……”女人越走越近,直接抬脚踩在了男人的肚子上,持刀的手缓缓抬起,眼里带着兴奋和疯狂,“不要紧,我不会嫌弃你的,我这就来帮你,帮你把弄脏的地方切掉……”
可就在那水果刀刀尖缓缓抬起,眼见着就要砍下来时,男人突然大叫一声,哆嗦地抬起作为目标的右手指向林婵玉:“啊!是她!是她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不关我的事啊!是她动的手!”
男人这话跟鞭炮似的,语极快的将周围紧张的街坊炸了个外焦里嫩。
阿明忍不住破口大骂:“哇!你这个衰仔!拖人落水阴不阴公啊你!”
林婵玉心头一跳,在女人慢慢转头看过来时,推开林湘玉的手缓缓往侧边移动,与鱼丸摊拉开距离。
根据刚刚一闪而过的卦象,这个女人的确是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在原定的轨道里,女人会在男朋友搭飞机出国时,在机场门口将人砍伤,但这里与巡逻密集的机场相差甚远,无法保证有军装警能够及时拦住女人,她更不能赌女人会像卦象里一样追着男友砍,而不会转换目标。
“贱人。”
女人低声呢喃了一句,目光死死定在林婵玉那张姣好的面庞上,“点解你哋这班贱人就要争人家嘅嘢……”
林婵玉被她那仿佛淬了毒似的目光看得后颈凉。
在女人背后,芬姐举着个摺凳缓慢靠近,可不等她挥手朝下,女人就突然朝林婵玉的方向疾奔而来。
林婵玉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后面街坊或惊呼或尖叫的声音渐渐被拉远,林婵玉头都不回,拼命往黄心街的方向跑。
那里因为失踪案的影响,在还没能调拨到经费添置路灯和监控的情况下,军装警会频繁在那里巡逻。
只要跑到那里,相信军装警完全有能力压制住这个娇小却疯狂的女人。
“让开!”
林婵玉远远朝前方聚拢在一起的小青年们大喊,那群人不明所以地转头看过来,在看清楚追在林婵玉身后举着刀模样狰狞的女人后,纷纷惊叫着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