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合力把书架装好了。四层。靠墙立着。他拍了拍书架试了试稳不稳。
“行了。把参考书放上去。”
我把桌上堆着的参考书一本本摆进去了。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
摆了两层半。
“还空两层。等高考完了放别的书。”他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灰。
晚上他跟我下了两盘棋。用那副黄杨木棋子。第一盘他赢了。第二盘我赢了。
一盘一盘打平。
“棋力见涨。”他收棋子的时候说。“我不行了。老了。”
“你才四十多。哪里老了。”
“在工地上干活。干几年老十年。”他把棋盒盖上了。“不过没事。你好好考。你出息了我就可以歇了。”
第二天他去厨房换灯泡。
灶台上方那个灯泡灭了有一阵子了——她一直用客厅的灯照着做饭凑合。
他找了个凳子踩上去把旧灯泡拧下来,新的拧上去。
“噗”一声亮了。
“这灯泡灭了你也不说。”他从凳子上下来。
“不是什么大事。凑合用呗。”
“凑合什么凑合。做饭看不清还不切到手。”他把旧灯泡扔进垃圾桶。“以后家里什么坏了你跟我说。我寄个过来。或者回来的时候修。”
“行了行了。知道了。”她在旁边擦灶台。“吃什么?中午给你做红烧肉。”
“行。我去买排骨。”他换了鞋出门了。
三天后他走了。走之前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看了看我房间里新装的书架——参考书摆得整整齐齐的。
“好好复习。”他说。拎着提包出门了。
……………………
四月底。
她的日常穿着变了——不是大变。很小的变化。但我注意到了。
在家穿的家居服——领口比以前低了一点。
以前都是圆领或者半高领的棉质款。
这个月她新买了两件——一件是浅灰色的V领,跟回村穿的那件差不多的开口深度;另一件是白色的,领口更低一点,弯腰的时候能看到锁骨下面整块皮肤和乳沟的起点。
布料也薄了一点。
以前的家居服都是厚棉质的,穿在身上宽宽松松看不出身材。
新买的这两件料子薄了,贴身一些。
站在灯光底下能看到内衣的轮廓。
她没有专门把这些衣服拿出来给我看。就是正常穿着。在家做饭、拖地、看电视。
但她穿着新家居服在厨房弯腰从柜子底下拿锅的时候,白色V领的领口往下坠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到了她两只大奶子被内衣托着挤在一起的形状,和乳沟上面那颗黑痣。
她直起身来了。领口恢复了正常。转头看到我站在门口。
“站那干嘛。过来帮我洗菜。”
“哦。”
我走进厨房。她递给我一把芹菜。我在水槽前洗。她在旁边切土豆。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那件白色薄家居服。我穿着校服裤子和一件灰T恤。窗外太阳快下山了,余晖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
“芹菜叶子别扔。留着炒鸡蛋。”她说。
“嗯。”
高考还有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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