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号。周六。下午三点。
她出门买东西了。说是洗衣液用完了,顺路去市。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
回来的时候拎了个白色塑料袋,搁在茶几上。
“洗衣液买了。还有你的洗水,快见底了吧?给你带了一瓶。”她换了拖鞋进来,把外面穿的薄外套挂在衣架上。
“嗯。谢了妈。”
“什么谢不谢的。”她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又随便。”
我走到茶几旁边拿洗水。
手伸进塑料袋——上面是一瓶洗衣液、一瓶洗水、一包抽纸。
往下摸——袋子底下还有东西。
手指碰到了塑料包装袋的光滑质感。
拿出来了。
两双丝袜。
还没拆封。
塑料包装袋上印着品牌和颜色名。
一双深肤色——包装上写着“裸肤色”。
一双黑色——包装上印着细细的暗纹花纹。
她没有从我手里拿走。也没有说什么。在厨房里翻冰箱看有什么菜。
“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和两个鸡蛋。我去买点排骨。”她说。
我把两双丝袜放回塑料袋里。她出去买排骨了。
她没有专门把丝袜拿出来给我看。也没有藏。跟洗衣液和洗水放在一起。
搁在茶几上。就那么放着。
……………………
五月二十号。
做晚饭的时候我帮她切菜。切土豆的时候刀滑了——削到了左手食指。不深。
但出血了。
“你怎么切的。”她看了一眼。“去卫生间拿创可贴。药箱里没了的话去我衣柜抽屉里翻翻,上次买的可能放那了。”
我拿纸巾捂着手指去了她卧室。
衣柜是一个两米宽的对开门。
左边的门打开——日常衣服。
叠好的家居服、内衣、牛仔裤、工作穿的长裤。
底下抽屉里是袜子和内裤。
创可贴不在这边。
打开右边的门。
右边的衣柜跟左边不一样。
上面那层搁板上叠着两件丝绸质地的睡裙——一件酒红色,一件黑色。
布料滑滑的,叠得整整齐齐。
以前没见她穿过这种材质的睡裙。
她平时穿的都是棉质的灰色或白色旧睡裙。
中间那层——丝袜。
一排。
从左到右排着酒红色(穿过的,洗了叠好了)、浅粉色(穿过的)、黑色蕾丝边(穿过一次)、深肤色(上次买的那双,还没拆封)、黑色暗纹(还没拆封)、肉色(两双,一双新的一双旧的)。
七双。
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底下那层抽屉——我拉开了。
创可贴在抽屉前面。一盒。旁边放着感冒药和体温计。
创可贴后面——一套蕾丝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