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的。
那种对着丈夫特有的、带点撒娇又带点数落的腔调——“嗯……还好啊。上班呗,能怎么着……最近忙不忙你那边?”
停了一下。在听爸说话。
“哦……又换工地了?这次去哪儿……那得多久啊……嗯嗯……”
又停了一下。
“儿子?他在写作业呢。挺好的,最近表现不错,还帮我做饭呢……”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嗯,就是——他长大了嘛,懂事了……对,学习也还行……”
然后爸大概说了什么,她笑了——“你少来!你回来了再说吧你——”
嗔怪的。带着点甜。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少喝酒,胃不好。那个工友老刘你少跟他混,上次你们俩喝了一箱啤酒我都给你记着呢——”
她开始骂了。
骂了大概两分钟。从爸喝酒骂到爸不注意身体骂到爸的袜子穿一个礼拜不换。
中间爸大概插了几句嘴,被她堵回去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早点睡……嗯……知道了……拜拜。”
电话挂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钟。
我没抬头。笔在纸上划。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卧室走。经过餐桌的时候——“你爸说五一可能回来待两天。”
“嗯。”
“到时候你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你爸那人,一进门先看地上干不干净。”
“知道了。”
她走进卧室了。
门没关。
我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
五一。爸回来。
那是两个月之后的事。
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她和我之间会是什么样子?
会再生一次吗?
还是她真的能把那件事当成“一次性的失控”,从此翻篇?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刚才那通电话里,她跟爸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搓沙扶手上的线头。
从头搓到尾。
整整十分钟。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隔壁传来手机外放的声音。她在看短视频。一个一个地刷。音量开得不大,但隔着墙能听到人声和配乐。
刷了很久。
大概到了十二点多才安静。
她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灶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腌黄瓜。她坐在餐桌前吃,我坐下来也吃。
“你爸昨天说了,那个工地要干到年底。”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