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锅铲翻了翻鱼,侧过头来跟我说话——“蒜切碎。别切太大块了,炝锅用的。”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扫过我,在我身上停了大概一秒——然后迅转回去盯着锅里。
那一秒——不是妈看儿子的那种看法。
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就是不一样。
过后她端着鱼盘走到餐桌的时候,经过我身边,身体侧了一下避开了和我的接触——本来那个宽度不需要侧的。
“吃饭。”
她坐下来。
我也坐下来。
隔着一张餐桌。
筷子碰碗的声音。嚼东西的声音。她吸了一口鱼汤,“嘶——”了一声,烫着了。
“你做的这个鱼不错。”我说。
“那当然。你妈几十年的手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你妈”两个字——尾音往下沉了一点。很轻。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吃完饭她在水池边洗碗。
我在她身后擦灶台。
她弯腰从橱柜底层拿洗碗布的时候,家居服的上衣后摆往上窜了一截。
她的后腰——那段白皮肤,腰窝浅浅地凹着——露出来了三四厘米。
裤腰的松紧带勒在腰上,把腰侧的软肉微微挤出来一点。
我看了两眼。
她直起身的时候衣服落回去了。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到卧室。
浴巾是白色的,从腋下包到大腿中段。
头湿的,贴在肩膀和后背上,水珠顺着梢往下滴,滴在锁骨上、肩头上。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我正坐在沙上写作业。
我们对了一下眼。
她的脚步加快了。“啪嗒啪嗒”地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那天之前——冰冻期之前——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是常事。
倒杯水,拿个手机充电器,随手收拾一下茶几。浴巾裹着就在我眼前晃。
现在做不到了。
她知道我在看。
她知道我看她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知道——因为那天晚上,她的手握过的那个东西让她没办法再假装不知道了。
第八天。礼拜四。
晚上吃完饭,她在客厅沙上看电视。我在餐桌那边写作业。
她的手机响了。
“喂?”
“老公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
爸。
我笔尖停在纸上。没抬头。耳朵竖着。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