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的情报不会有错,况且我也亲自去确认过了,”沈岁宁又递了片橘子过去,“不酸我还能留给你?”
“……”沈凤羽嘴角抽了抽,硬是没敢张嘴接,只从齿缝憋出句:“真是谢谢少主挂念啊。”
见沈凤羽不吃了,沈岁宁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一旁,拿帕子擦了擦手,“不想我挂念,就赶紧好起来。我现在缺人手,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灵芮颜臻她们都去保护徐兰即了,沈岁宁身边除了碧峰堂余下的几个暗卫,便只有贺寒声派给她的白逾能用,但处理欧阳览这事儿,沈岁宁不想让贺寒声的人插手。
如他所言,这是一场朝堂斗争,一击不灭,对方便随时都有反扑的可能,沈岁宁不能让永安侯府有一丝被牵扯进来的可能,万一真的东窗事发,这个责任,她来担。
沈凤羽定了定神,正经起来,“今天可就三十了,这会儿天都黑成什么样了?释梦堂那边再没有消息的话,少主有后手吗?”
“有啊,”沈岁宁从身上掏出许久没用的猞猁面具晃了晃,“释梦堂的店主柳见梦说了,就算他们杀不成欧阳览,也会把他逼到隔壁那条死胡同里。那挨着水,夜里也没什么人会经过,到时候伪造成欧阳览喝了酒之后失足落水就行。”
沈凤羽:“不过……凭欧阳家在华都的地位,释梦堂凭什么冒险帮我们这个忙?欧阳览可不是个小角色,抛开其他身份,他可是太子的岳父,若太子将来顺利登基,他便是国仗。况且那个店主,他又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沈岁宁顿了顿,这个问题她也问过洛九寻,于是她反问:“如果柳见梦是想替盛清歌报仇呢?”
如平地一声雷,沈凤羽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啊?”
也就是这时,屋外有人吹箫,三长两短两长,是沈岁宁跟释梦堂的人约定的暗号,她听到声音,便知道释梦堂是失手了,当即便拿起面具,出去了。
释梦堂的柳见梦事先并没有提到过他打算如何动手,沈岁宁也不便过问,她虽然易容前去,但那柳见梦眉眼细挑,人也清瘦,看上去不是个好相处的,她按照洛九寻的意思说明了来意,只字未提她的身份,只说了替盛清歌报仇的事情,柳见梦便立刻同意了。
然后便同她约定了最后时日,以及暗号的事情,所以沈岁宁压根没想过见到欧阳览的时候,他竟然会是衣冠不整的疯癫状态。
他一边在无人的街道上疯跑,嘴里嚷嚷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经过的时候身上飘着一阵奇异的香味,像是被人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
沈岁宁跟了一路,愣是没听清楚他讲什么,只依稀辨认出“该死”“饶命”“不要杀我”几个词。
后来欧阳览大约是跑累了,自己站在水边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突然惊恐地捂着脸大叫,然后发了疯似地去扑打水里自己的倒影。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沉寂在水底,沈岁宁并未费吹灰之力,她回过头,柳见梦不知何时轻飘飘地站在她身后,一身白衣,如同飘来的鬼魂一般,吓了沈岁宁一大跳。
“作恶多端之人,竟妄想通过梦境改命,哼,做他的春秋白日梦去罢。”
柳见梦冷笑着撇下这句话就拂袖消失了,跟他出现的时候一样神秘,他站的位置似乎留下了一道浅淡的香,随着风飘了过来。
那香不像是寻常男子用的,沈岁宁下意识屏住呼吸,眉头微微皱起。
水面渐渐归于平静,方才欧阳览落水的位置一片漆黑,死寂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也就是这时,“咻”的一声,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短箭擦过沈岁宁耳畔,直直穿进了水面,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阵声响。
沈岁宁瞳孔微震,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回过头,就看到那鬼面罗刹般的黑影站在房檐之上,拉满了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114章第114章这简直是羞辱!
第114章
“狗东西!”
沈岁宁咬牙切齿骂出声,对方朝着她的方向又射出三箭,发发都直穿进水里,力道之大,怕是能把水底下的欧阳览扎成刺猬。
沈岁宁哪受得了这气?两人相隔了些距离,她从袖中掏出几枚暗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鬼面人的身法很快,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似的,轻易便躲开了。
两人隔空缠斗了一波,沈岁宁知道自己不是鬼面人的对手,压根不敢近身与之为战,手中的飞镖所剩无几之后,她便想着找时机脱身。
识时务者为俊杰,自从这狗东西一剑把她痛觉都捅出来之后,她早就不是那个冲动的沈岁宁了。
但鬼面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他没有掏武器,赤手空拳的要拦沈岁宁的去路,沈岁宁气得一个横踢扫过去,顺手抓了一把香料砸在了鬼面具上。
那香是苏溪杳特制的,虽不伤人性命,但会让接触到的皮肤生出红斑,并且奇痒无比,没个三五天好不了。
鬼面人被香料砸到,明显一愣,随即掏出长剑,步步紧逼。
沈岁宁咬紧牙关,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一步步退让,对方身型比她大一圈,个子也高她不少,她只能被迫仰着头,在对方的威逼下后退。
直到退至水边,沈岁宁后脚跟已经触到了岸边的石桩,这大冷的天,她甚至在想水遁逃走的可能性。
但鬼面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突然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长剑往她腰间一挑。
沈岁宁:“!”
挂在腰间的御字令牌落入鬼面人手中,沈岁宁正惊魂未定,就见那鬼面人突然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动作在沈岁宁看来,无异于是挑衅。
于是她反手挡掉鬼面人的手,同时去抢他另只手里的御字令,两人赤手空拳搏斗了一番,明显对方在让招,压根不还手,但也没让她占到一点便宜。
沈岁宁炸了,这简直是羞辱!
但当她一个扫堂腿试图把人掀翻的时候,鬼面人轻松跃起,并将她试图抢夺的御字令牌扔进了湖中。
“噗通”一声后,鬼面人也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
隔天,欧阳览溺亡的消息便在华都传开,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听说那位已经退位的相爷欧阳启天还未亮就进了宫,在御前声泪俱下地要求李擘给他一个交代。
李擘一个头两个大,被吵嚷了整整一天,干脆称病躲起来了。
宫墙之中的热闹,沈岁宁是没那个闲情看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便是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狗东西,狠狠地捅他一剑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