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寒声看她一眼,似乎是表示认同。
这让沈岁宁一下就来了精神,“真的啊?”
贺寒声:“釜底抽薪,未尝不可。没了欧阳览在外头走动,太后在前朝也算是断了一条臂膀。”
沈岁宁大笑两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不错啊贺寒声,越来越有我们漱玉山庄的做事风格了。”
贺寒声笑着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把玩。
“不过欧阳家族权势浩大,要动欧阳览,不能太明目张胆。”
“这你放心,我有分寸,”沈岁宁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早看他不爽了。要不是怕破坏你的节奏,我还能留他过年?”
贺寒声想说,这件事他其实已经有了安排,不用她亲自动手,可显然沈岁宁就想亲自去替徐兰即出这一口恶气,便也没有说其他,只叮嘱了句:不要受伤。
沈岁宁再三保证,还同意沈凤羽和贺寒声身边的白逾都跟着她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两人冷战了这么许久,年后又聚少离多,难得这般和睦地同床共枕,共商要事。
贺寒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试探着靠近沈岁宁,见她没有抗拒,便轻轻将人拥入怀中,鼻尖轻蹭她鬓角,贪婪地吸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宁宁,我……想同你说一件事情。”
第113章第113章她绝对不是个满脑子都……
第113章
早春的夜,两具滚烫又年轻的身体紧密相拥,彼此呼吸相缠,心跳同频。
后来沈岁宁回想这一夜,实在是很难联想到在这个氛围里贺寒声想同她说的那件事情,因为他的眼神灼热,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沈岁宁发誓,她绝对不是个满脑子都在儿女情长的人。
但贺寒声既没有开口说正事,也没有吻她,因为江玉楚那仿佛一刻也等不得的敲门声很快打破了屋内短暂的旖旎。
江玉楚并不是个急躁的人,这点两人都清楚,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大约是有什么急事。
于是贺寒声披上外套下床去开门。
沈岁宁坐在卧房的床榻上,隔着一个屋子,她听得真切——
潇湘一带作乱的叛军,已经打到荆州了。
……
从那天之后,沈岁宁就很少见到贺寒声,他不是在宫中,就是在军营,忙得脚不沾地,偶尔在家中匆匆遇上,也是他临时回家换个衣服,遥遥点个头,便又急忙出去了。
除了永安侯府,平淮侯府这阵子也不见人,沈岁宁不用打听都能猜到,大约是要打仗了。
战事一起,面上风平浪静的华都实际上都要乱成一锅粥了,沈岁宁琢磨着,也是时候让这锅粥更加沸腾一些,她开始着手刺杀欧阳览的计划。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沈岁宁了解完多方的信息之后这么觉得。
欧阳览这个人本身没什么能耐,但他有个权势滔天的爹,虽然欧阳启在孙女嫁进东宫之后原地退位,但欧阳家的根基犹在,欧阳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欧阳览周旋其中,再加上和太后似乎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动了欧阳览之后的事情怎么处理,不是沈岁宁关心的,她只负责处理掉这个人,其他的事自有旁人处理。
欧阳览这人很怕死,每次出门都特别大的阵仗,除了明面上的侍卫,暗地里欧阳览也培养了不少武功高强的暗卫,甚至是江湖势力,要不动声色地做掉他还是需要费些心力的,而且既不能跟永安侯府扯上关联,还不能用漱玉山庄的人。
沈岁宁一时间没什么合适的人选,便乔装去了九霄天外,跟洛九寻说明了来意。
洛九寻思考片刻,提醒沈岁宁:“若少主是因为徐家的事要釜底抽薪,恕属下直言,杀一个欧阳览,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这点沈岁宁也清楚,贺寒声、徐兰即都说过,真正要整徐家的人是太后,也许没了一个欧阳览对太后造成的影响并不如想象中大,也不足以让太后放过徐家,况且太后串联前朝并非一朝一夕,她的势力不容小觑,否则也不会让皇帝都忌惮三分。
但能够牵制一下太后,让昭王能在前朝有空隙施展拳脚反击一下,处理一个欧阳览绰绰有余。
于是沈岁宁坚定道:“这我和贺寒声商量过,旁的不说,欧阳览这个月必须死。”
这天是正月二十八,只有三天时间。
见沈岁宁主意已定,洛九寻不再言其他,她用指尖沾上茶水,在说上写下三个字。
“释梦堂?那是什么地方?”沈岁宁皱眉,以她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地方指定不正经。
洛九寻便同她解释,说释梦堂顾名思义,就是替人解梦、占卜的地方。里面的解梦师能根据人近一个月以来的梦境组合串联,推测出这个人的未来走势。
“听起来还挺玄乎。”沈岁宁不信神佛,自然也不信什么只会胡说八道的解梦师,满口胡诌的话她也会说一大堆,况且她向来认为命运只把握在自己手中。
但释梦堂既然存在,就说明京中确实有人相信解梦改命一说,且欧阳览信这个,这才是最重要的。
“放眼京城,越是勋贵子弟,越是贪生怕死、渴求长生,便也就越是信鬼神之说。释梦堂不但能从近日的梦境中推测出这个人未来的命运,还能通过造梦来改命,”说到这里,洛九寻顿了顿,笑道:“当然,就像少主想的一样,不过是些寻求自我心安的方式罢了。”
世人都有惧怕的事物,想借助外力来给自己求得一份安心,这点无可厚非,释梦堂能利用人性的这一弱点去挣钱,也是他们的本事,沈岁宁也并不想过多评价。
她更在意的是,“既是靠京城贵族的信任去吃的这口饭,他们为什么会愿意替我们做这件事情?又凭什么敢去得罪欧阳家?”
“少主只需要记住一点,”洛九寻轻声说:“少主要杀欧阳览,不为其他,只为给盛清歌报仇。记住这点,释梦堂自然甘愿为少主去当这把杀人的刀。”
……
“释梦堂?这地方听起来可不像是能做事的,少主你真指望他们能替你处理欧阳览?”
沈凤羽半卧在榻上,咬了一口沈岁宁递过来的橘子,差点给她牙齿都酸没了,“这橘子是没长大就被摘下来卖了吗?酸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