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也没做错,何来开脱?”
“但凤羽受伤了。”
沈岁宁顿了顿,一字一句:“贺寒声,凤羽受伤了。她因为我而受伤,只会比我自己受伤更加让我痛苦。”
她看着贺寒声,眼里的情绪不明,像是在说凤羽,又似乎不止是凤羽。
贺寒声眼神微微一阵,似是一潭死水突然荡起了波澜,下一刻,他的脸被冰冷的双手捧住,强行掰正迫使他和她对视。
“所以,贺寒声,”沈岁宁直视着他的双眼,“从前我不敢问,但现在我要你同我交个底,你的伤……究竟是到了何种程度?”
第103章第103章贺小侯爷心高气傲拉不……
第103章
自云州回来后,两人几乎都不曾提起过沈岁宁中蛊一事,也从未开诚布公地谈过贺寒声给她解蛊后身子究竟如何。
她只知道,漱玉山庄那套给人解蛊的内功心法是不可逆的,那本就是以命换命的招式,贺寒声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侥幸,哪怕代价是一身武功被废,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沈岁宁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说旁的,贺寒声不是个会妄自菲薄的人,若单纯因为没了武功,他让沈凤羽把她箱子里的灵位换成放妻书做什么?
两人久久对视,都不言语。
片刻后,贺寒声伸手覆在沈岁宁冰冷的手背上,侧过脸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不要担心,”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刚才的吻一样,“多亏了岳父,我虽然被自己的内力反噬,但未曾伤及根本,假以时日便能恢复。”
“当真?”
“我不会骗你,”贺寒声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眸,“只是许多事情目前尚未定数,我不想让你白白担心,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沈岁宁半信半疑。
她早有这样的猜想,可当贺寒声真的告诉她时,她又怀疑那是不是贺寒声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些而编织的谎言。
不想过多纠结于此,沈岁宁选择相信贺寒声,她任由贺寒声将她的手拉下,裹进掌心中。
沈岁宁:“那你呢?”
“嗯?”
“今天的事,你不打算问我吗?”
他当然想问,他在意得不行。
那人是江湖中人,想来并非师出无名,他不是看不出来沈岁宁让他不要插手此事是有意为之,兴许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路,也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贺寒声从来不希望让沈岁宁有任何被管束的感觉,于是他说:“你想说,我会听。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问。”
“你每次都这样说,显得自己有多大度似的。”沈岁宁对贺寒声的口是心非颇有几分不满。
贺寒声笑了,被看穿后反而松了一口气一般,“夫人既然懂我的心思,又何必要故意问?”
“贺小侯爷心高气傲拉不下脸,我就不要面子的吗?”
沈岁宁轻哼一声。
正想着要如何同贺寒声坦白的时候,底下灵芮欣喜大喊:“少主!凤羽醒了!”
听了这话,沈岁宁瞬间站起身,一跃跳下屋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地上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还坐在屋顶上的贺寒声,他背对着她,背影有一瞬的寥落,可很快他也站起来,转过身微笑着看她,朝她点点头。
沈岁宁心里陡然升起了几分愧意。
她默了一瞬,抬头喊了贺寒声的名字,冲他扬起一个笑脸,“你不忙的话,可以等我一起回家吗?”
……
沈凤羽受伤之后,沈岁宁便命碧峰堂所有人都进入蛰伏状态,连她自己也鲜少上街走动,除了去探望沈凤羽,其余时间都呆在府上。
贺寒声所住的踏梅园梅花开得最好,寒冬腊月,正是赏梅的季节,沈岁宁在家里待得腻了,也不知哪里来的闲情逸致,让缃叶和鸣珂从库房里倒腾出了几盏质地不错的花瓶,折了几支梅花自个儿在屋里修剪了起来。
如此一反常态,府上的人们都颇感意外,就连江玉楚都觉出了不对,可贺寒声还是一如平常地早出晚归,除了偶尔会一同陪伴长公主用膳,几乎没有太多的交流。
这可把江玉楚急坏了,眼看着马上过年,凤羽还伤着,夫人身边少了个能说话的人,他想着怎么着这个时候侯爷也该多陪着夫人才是。
这天贺寒声刚踏出府门,紧随其后的江玉楚终于忍不住提醒:“侯爷,您看夫人一连好几天呆在家里不出门,会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啊?”
“憋了这么几天,终于憋不住了?”贺寒声看他一眼,踏上马车利索地掀开车帘钻进去。
江玉楚嘿嘿干笑两声,“侯爷你都看出来了啊?”
贺寒声没搭理,只示意他赶紧出发。
江玉楚跳上马车,拉紧缰绳,车轮滚动起来,马车缓缓驶离永安侯府大门。
片刻后,李擘身边的传旨太监便到了侯府门前。
明文诏旨,沈岁宁没有理由再拒绝进宫,她很快便收拾妥当,带着缃叶随同入了宫。
传旨传的是皇后的懿旨,但实际上沈岁宁却被引去了御书房,她和皇后本也没有太多的交集,想来是皇帝不便直接传她,所以拿皇后当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