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和西奥多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心中清楚,此刻的他们,没有反驳的资格,只能静静聆听百城联盟提出的条件,再尽力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既然二位没有异议,那我就先说说百城联盟的谈判条件。”尤莉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语气平静而严肃,一字一句地念道,
“第一,法兰王国与莱茵王国,必须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全面退出战争,解除所有前线军队的武装,不得再挑起任何冲突。
第二,开放两国所有港口与边境关卡,允许百城联盟、矮人王国、大楚帝国、雅拉联邦的船只与人员自由通行,恢复正常的贸易往来。
第三,放弃在战争中占领的所有领土,无条件归还被侵略国家的土地,恢复战前所有边界,不得有任何异议。
第四,赔偿所有被侵略方的全部损失,包括战争赔款、军民抚恤金,以及战后重建的所有费用,具体金额,由所有受害方共同商议确定。”
议事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还有通讯水晶散的微弱嗡鸣。
卡尔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些条件。
而西奥多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神色中带着一丝为难。
“执政官大人。”西奥多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语气经过精心斟酌,既带着谦卑,又带着一丝试探,“您提出的这些条件,我们法兰王国基本可以接受。
只是……关于赔偿金额,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如今法兰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实在难以一次性支付如此巨额的赔偿,还请执政官大人高抬贵手,给法兰一个喘息的机会。”
“赔偿金额不是我说了算。”尤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松动,“此次战争,被侵略的不仅仅是百城联盟,还有矮人王国、大楚帝国和雅拉联邦。
赔偿金额需要由所有受害方共同协商确定,我无法单方面决定减免。”
“那……我们能不能和各方单独谈?”西奥多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可以分别与百城联盟、矮人王国等各方协商赔偿事宜。
我们可以根据各方的损失,制定不同的赔偿方案,这样也能更合理一些。”
“我同意。”楚天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中传出,“我们也只是想要回损失而已,但是如果这是建立在你们更进一步压榨平民的基础上的话,那就本末倒置了。
如果你们陷入混乱当中,那反而对我们未来对抗魔族的计划会产生负面的影响。
但是具体的金额我们需要好好协商一番,这个我们后续再慢慢讨论。”
其他几国的脑也同意了楚天的观点,就像楚天说的那样,如果莱茵和法兰的政府真的因为赔款而崩溃了,这对于主位面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可以说是一场灾难。
就在西奥多终于认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索尔的声音突然从通讯水晶中爆出来,震得水晶表面泛起细微的嗡鸣:“法兰人。
你们占了我们矮人那么多地盘,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烧了我们的矿场,毁了我们的家园,现在一句求和,就想赔点破钱了事?没门!做梦!”
西奥多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连忙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语气谦卑而为难:“索尔陛下息怒,息怒。
我们法兰王国深知过错,愿意承担所有赔偿,还请陛下明示,您到底想要我们怎么做,我们一定尽力配合。”
“怎么做?”索尔的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割地!把你们北边的矿山山脉,全部割给我们矮人王国!
那片山脉本来就是我们矮人的家园,是你们法兰人几百年前用阴谋诡计抢走的,现在是时候还给我们了!”
西奥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中满是绝望。
他比谁都清楚,那条矿山山脉盛产铁矿与煤矿,是法兰王国的重要经济来源。
一旦割让,法兰的经济虽然不至于受到什么致命打击,但很长时间内都难以恢复过来。
“索尔陛下,这个条件……实在太苛刻了。”西奥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做最后的争取,“矿山山脉是法兰的根基,割让之后,我们的国家会陷入困境,还请陛下高抬贵手,换一个条件,我们愿意加倍赔偿。”
“苛刻?”索尔冷笑一声,语气中的怒火更甚,“你们法兰人杀我们矮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苛刻?占我们地盘、毁我们家园的时候,怎么不说苛刻?
西奥多,我告诉你,这不是苛刻,这是底线!要么割地,要么继续打仗,老子奉陪到底!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西奥多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尤莉,眼中满是恳求,希望她能从中斡旋,帮法兰说一句求情的话。
可尤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蓝色眼瞳中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显然是默认了索尔的条件,不愿插手这场博弈。
他又慌忙看向桌上的通讯水晶,寄希望于楚天能开口缓和局面,可水晶依旧散着淡淡的蓝光。
楚天的声音始终没有出现,沉默便是最明确的态度。
西奥多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中,满是无奈、悲凉与绝望。他知道,法兰早已没有谈判的资本,没有反抗的底气,只能被迫接受这苛刻的条件。
“好吧。”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力,“我们同意,割让北部矿山山脉给矮人王国。”
通讯水晶里瞬间传来索尔爽朗的笑声,洪亮而畅快,驱散了片刻的凝重:“这才对嘛!西奥多,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步,什么时候该低头。早这样不就省了很多麻烦?”
西奥多苦涩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从答应割地的那一刻起,法兰的辉煌就彻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