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按在战术终端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林七夜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复杂:“…走之前,要不要…”
“不用了。”星尘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增加不必要的变量。”
最后,林七夜从装备柜最底层,取出了两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金属片。
“这是最后的手段。”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高频脉冲信标,一旦激活,它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脉冲,维序者总部、甚至…某些‘特殊’的监听频道都能收到。”
他将其中的一个递给星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失散,或者我…无法行动了,而你找到了关键东西,或者陷入了绝对无法逃脱的绝境…激活它。”
星尘接过那枚冰冷的信标,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却异常稳定的能量:“激活之后呢?”
“会有人来。”林七夜的目光深邃,“可能是援军,也可能是…收割者,概率各半,所以,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用。”
所有准备就绪。
他们站在气密门前,像两尊即将投入暴风雨的冰冷塑像。
“记住我们的优先级。”林七夜最后看了一眼安全屋,目光在医疗舱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变得无比锐利,“第一,获取贾博士的研究数据。第二,如果可能,定位或确认‘星核’的相关信息。第三,保全自身,必要时…”
他顿了顿,硬声道:“…执行撤离预案。”
“明白。”星尘回答。
林七夜伸出手,准备输入开启气密门的指令。
就在这时,星尘忽然开口:“七夜。”
林七夜动作一顿,看向他。
星尘没有转头,依旧目视着冰冷的金属门扉,声音透过呼吸器的预过滤层,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
“如果…如果‘控制协议’或者‘稳定锚点’…需要付出你无法接受的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语,最终说道:
“…允许你执行最终预案。”
最终预案——放弃他,甚至…摧毁他。
林七夜的身体骤然绷紧,放在控制面板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星尘一眼。
然后,用力按下了气密门的开启按钮。
低沉的气密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门外,是通往未知险境的、冰冷而黑暗的通道。
出的时候到了。
猎物与猎人的游戏,即将在世界的尽头再次展开。
而这一次,他们背负的,远比以往更加沉重。